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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壞、壞人抓走了……”曉果補充解釋,對這件事似乎并沒有那么容易釋懷。羅域能聽見他發出撲哧撲哧的喘氣聲,除了害怕之外應該是氣的。
羅域用手托著曉果的下巴,將他從自己身上撈到了面前,再細細地去看曉果的臉。曉果的眼睛有些紅,頭發亂糟糟的,除了下顎骨處磕破了一點皮外,臉上沒有別的傷處。倒是脖頸上幾條青紫的淤痕顯得有些扎眼,怕是正如曉果所說,壞人抓他電話時扯斷帶子造成的痕跡。
羅域瞇了瞇眼,問:“壞人呢?”
曉果眨眨眼,終于把注意力從羅域身上拉回,朝一旁轉過了頭。
羅域剛來就注意到到客廳里多了幾個人,不過眼下才有空對他們投去目光。一看之下,竟然頗為眼熟。
一男一女,外加一個和曉果差不多年紀的黑皮膚少年,這不正是曉果插花班上回和他打架的同學嗎?也可以算是這件事的起因之一。
“是你們……救了曉果?”羅域表示疑問。
黑皮男孩倒先開口了:“壞蛋都是我姐夫抓的!他全世界最厲害!砰砰砰,把他們都打死!”他雙手比出機關槍的姿勢在客廳一番掃射,最后還對準了曉果,不過下一刻就被他姐姐打下去了。
男孩兒姐姐道:“我們只是去學校的時候在路上看見了曉果,還是科冬認出來的……”她指指身旁沒個消停的弟弟。
說來也巧,這三人剛吃了飯要離開,徐科冬就在路上看見了曉果。那時曉果正趴在櫥窗上盯著里面的圣誕老人一動不動。徐科冬開了窗戶想喊他,但是徐家姐姐阻止了,上回才鬧了矛盾,哪里好意思再去招惹人家,只不過曉果身邊沒有人陪著,讓她多了個心眼。
然而這還沒轉彎卻發現一輛面包車在不遠處停了下來,面包車上下來了兩三個人,將櫥窗邊的曉果給拖了進去。
徐家姐夫關俊是刑偵隊的老員工了,憑著多年的經驗當下就覺不妙,他顧忌著曉果的安全,沒有沖動行事,而是一路開車尾隨對方,并通知了警局的同事。
“他們車速并不快,走到半路還放下了一個男人,我們本想載他,但他一溜煙跑沒了。我便只跟著曉果走了,幸好警方很快就派了人過來?!?
就像羅寶凡說的,那些人要財,不是要命,眼看著才開出了三條馬路,轉角就遇上呼啦啦那么多警察圍上來,嚇得基本沒反抗就被繳械了。曉果也因此沒在他們手上吃到太大的苦頭,只是受了點驚嚇。
對方說得輕描淡寫,羅域聽后,卻朝關俊伸出了手。
也許對徐家人來說,這只是一個頗為禮貌性的動作,然而在場內的方璽和肖井洋眼中,卻無異于開天辟地一般了。特別是從羅域口中聽見那句“謝謝”,沒有皮笑肉不笑的情緒,沒有柔中帶刺的冷意,這就是一句純粹的,甚至發自內心的道謝。
關俊哈哈一笑,回握住了羅域的手。
“沒什么的,我們科冬和曉果也算同學啊,多多照顧很應該。”
羅域卻哪里能不明白,這種案子回頭該有很多問題要處理,曉果卻能被直接送回家,不再要受那些盤問和場地的輾轉,肯定是關俊打過招呼了。
羅域道:“麻煩關警官了,我欠您一份大人請,以后有需要我會還的。就是……案子的后續關警官也不必著急,我會請我的律師繼續跟進的?!?
關俊一愣,片刻也明白過來了羅域的意思。他認識自己弟弟的這位同桌有段日子了,沒想到今天一來卻發現曉果的生活環境那么優渥,而眼前的男人雖瞧著斯文矜貴,但以自己多年看人的經驗,這位羅老板不怎么好說話的樣子,要是有厲害的律師插手,那些人怕是撈不到什么好結果了。
關俊也沒多嘴,只是點點頭。又在羅域一番客套后,三人便也不打攪地告辭了。肖井洋和他們一道離開,順便打聽一下具體案情好進行接下來的安排。
待人走后,羅域又讓方璽給曉果做了番檢查,期間曉果環在羅域腰上的手一直不愿松開,好在人的確沒有大礙,羅域見曉果如此,便只能就著他往樓上走。
“你吃過東西了嗎?”羅域問。
曉果搖搖頭,想想又點點頭。周阿姨給他吃了,但是曉果吃了兩口就吃不下了。
羅域半抱著他進了房間,他對曉果道:“把衣服脫了,先洗個澡,那些臟兮兮的東西都洗掉就沒事了。”
然而曉果卻還是低著腦袋。羅域沒辦法,只能親自去脫他的衣裳。動作一如既往的不熟練,還險些碰到曉果下巴的傷口。而且羅域其實已經很累了,方才全憑一口氣頂著,這一找到人,這口氣莫名就泄了下來。此刻他腦袋昏沉,步履也重,給曉果脫袖子的時候只覺得眼睛發花,偏偏曉果還不配合,整個人直往羅域身上貼,跟塊小膏藥似的。
羅域背上有些出汗,便忍不住道:“好好站著……”
許是沒控制好音色,又或是不自覺帶出了絲急促感,聽得曉果一怔,緊接著像是想起了什么,曉果垂下眼睛,癟起嘴巴,四肢也跟著怯怯地收了回去,不敢再亂動得由著羅域脫衣服了。
羅域哪能沒發現到曉果那難過的神情,他的睫毛一下一下輕眨著,卻似乎全刷在了羅域的神經上。羅域張了張嘴,最后只推了推曉果道:“進去洗澡吧?!?
曉果喜歡洗澡,但也怕洗澡,特別是這種時刻,他想讓羅域陪著,又怕羅域不愿意,于是走兩步就回頭看看他,一臉的猶豫和渴望。見羅域就跟在自己身后一路進了浴室,沒被把他丟下的意思,曉果才稍稍放了點心。
脫了最后的小褲衩,曉果好不容易進了淋浴間。
一旁的羅域看著那緩緩闔上的門,幽幽地出了口氣。
曉果今天沒有唱歌,他洗得很快,羅域從那模糊的肉影發現他肥皂都快擦完了這才想到忘了給曉果拿衣裳。羅大老板難得跟個老媽子似的又回頭進房間取衣服,只不過這柜門才拉開,就聽有動靜響起,一連串的乒乒乓乓,最后堪堪停止在羅域的身后。
羅域動作一僵,回頭就看見離自己幾步遠處,曉果濕淋淋地站在那里。
衣服自然沒穿,甚至連身上的肥皂泡都沒來得及洗干凈,只那么殷殷地看過來,臉上的焦急之色還未來得及收起,雙手筆直又僵硬地張開,像是想來抱自己,卻透著害怕和遲疑。
曉果以為羅域像上次那樣自己洗到一半就走掉了。
羅域和他對視,一時間表情凝結,只眼中紛轉過無數情緒,最后在曉果的冷戰中拉回了神思。
羅域閉了閉眼再睜開,慢慢朝曉果走去。
“趕緊進去,別著涼了?!?
半抱著人回到浴室,只是這一次在曉果再三緊張又留戀的眼神中,羅域自己解開了衣服。
“別怕,我不走,我陪你一起,好不好?”
第六十章 許的什么愿?
兩人共居這么些時日了,這還是羅域第一回和曉果赤身相對,以往羅域哪怕在臥室中都穿戴的十分齊整,襯衫扣到脖子,連袖管都妥帖得一絲不茍。眼下除去衣服的他膚色竟比曉果還要淺上幾分,透著一種病態的蒼白。只不過羅域以前健康時還是比較注重儀表的,臥床近一年,雖然肌肉瘦去了不少,但他本就人高腿長骨架在那兒撐著,該有的線條依然沒走樣。雖然經過了除疤,兩人的胸口細看還是留有著淺淺的傷痕,這是肺部手術留下的,彼此相對,便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映照感。
浴室內霧氣蒸騰,羅域拉著曉果一同進了淋浴間。地方原該十分寬敞,但兩人往里一充,羅域莫名覺得竟有些轉不過身。
他把曉果讓到了花灑下,曉果腦袋上的泡沫已經往下淌了,他難受地要去揉,被羅域阻了。一手抬起曉果的下巴給他沖頭發。只不過羅老板連脫衣服這種事都不甚拿手,更何況替人洗頭。
果然,那洗發露嘩啦啦得被水帶的直接從曉果的正臉澆下,繼而流過他的眼睛又流過了嘴巴。
“唔……嗯……”
曉果難受得嚶嚀了一聲,被刺激的立刻閉上眼急忙朝羅域伸出手去,想阻止對方,又想尋求幫助。那手一番亂揮之下,在羅域濕滑的胸膛撫過,不過下一刻就被握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