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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跟我睡。◎
晏然川垂眸看她, 眼神變化只在一瞬之間。
前一秒還是天上懸掛不可高攀的皎潔月亮,下一秒那輪月亮陷在霧蒙蒙的烏云之中,隱隱約約沾上幾分晦暗, 像撕開了不為人知的一角。
如果岑煙睜開眼, 一定會被他的眼神嚇著。
但是她沒有,主動完后就迷迷糊糊地閉上眼睛,好像只是再平常不過的舉動, 聲音很輕,“洗澡水放好了嗎?”
“嗯。”嗓音微啞,僅僅是一個字節發音都帶著艱難。
岑煙站起身, 有些跌跌撞撞地往浴室里走。那道視線仍舊落在她身上, 像是要將她掛在白皙肩頭的禮服剝開, 他看上去十分危險, 像海上輕易能掀翻船只的浪潮, 可最后到底沒有動。
晏然川清楚, 在這場關系里他必須遵循游戲規則,很顯然,掌握著主動權的是她。
所以沒有她的命令, 他不能輕舉妄動。
岑煙進了房間后順勢脫掉長長的禮服, 堪稱藝術品的身/體一覽無余。她走進浴室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熱水仿佛打開了每一個毛孔,讓她輕易卸下所有疲憊。
她閉著眼睛, 聽著音樂不小心睡了過去。等再醒過來時,水已經涼了。
岑煙打了個寒戰, 趕緊從水里出來用浴巾裹住自己。
晏然川并不在家, 他被折騰了一晚上, 第二天還是準點去上班。
當時到公司的時候, 沈言知道他一晚上沒睡再結合八卦新聞已經腦補出了一系列不可言說的故事,他知道最近總裁在岑煙那兒住,“咳咳,我一直都知道你精力好,沒想到好到這個地步。”
晏然川正垂著眼用鋼筆批改文件,聽到這句話抬起眼,面上帶著幾分疑惑看向他,“什么?”
沈言沒有明說,只是將咖啡遞到晏然川面前,“注意身體。”
“……”
鏡片后的眼睛瞇了瞇,在他身上掠過后輕飄飄地收回,沒有再跟對方繼續交流的意味。晏然川繼續工作,中途停了停,看向一旁安靜的手機,給置頂發了條消息。
“冰箱里還有之前包的餃子。”
他發完這條消息微微有些失神,突然覺得有些不一樣,好像他們之間的關系又回到了曾經美好的時候。那時,他也會關心她吃沒吃飯。
岑煙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學習的時候,晏然川有時會端一盤餃子過去,謊稱是阿姨做的。
稚嫩的女孩會抬起一雙漂亮的鹿眼,半信半疑地看他半晌,帶著股對天敵的警惕,反復確認沒有危險才會接受食物。
渾身帶著刺,卻又格外地可愛。
他眼底浮上幾分不易察覺的暖意。
晏然川失了神,這對他來說是很少有的狀況。但他很快就調整了過來,再垂眼時已然恢復了那副清冷的模樣。他工作效率很高,很快就將堆積的文件看完。
夜晚,晏然川出了公司后躬身上了車。
司機將車開往劇院,不一會兒到了地兒。男人單手插兜進了vip包廂,里面布置極其奢華,位置也很開闊。他解開西裝外套上的幾顆扣子,不緊不慢地脫下外套,坐在紅色的沙發椅上。
臺上正在表演著昆劇牡丹亭,曲調優雅婉轉。
晏然川欣賞著戲劇,纖長的手指在西裝褲上輕輕敲了敲,淡淡的光映在他臉上。
包廂的主人原本和他一同聽著曲子,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對方下意識看了眼晏然川,而后接了起來。同對方說了兩句,最后說,“你直接過來。”
晏然川并沒有在意這人是誰,面上并沒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他身旁是紅色的帷幕,熱烈的顏色襯得他格外矜貴。
直到門被人推開,他抬眼望去,這才瞧見了熟人。
晏寒朝看見了他也很意外,先是同拜訪的人打了招呼,這才看向他,“晏總好雅興,現在還有閑情逸致看昆劇。”
兩人爭斗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這貌似溫和實則嘲諷的話一說出口,包廂里的空氣就冷了幾分。晏然川倒是沒什么情緒變化,只是抬起那雙好看的眼看他。
他們的眼睛很像,可晏然川的眼神總是好像高人一等,從來不將別人真正放在眼里。
自小就是天之驕子的人,自然有目空一切的資本。
晏寒朝分明是先出招的那個,卻在對方的一個眼神里輕易落了下風。他垂著眼,突然忍不住嘲諷意味地嗤笑了一聲。
強撐罷了。
他坐在一旁,語氣里似是夸獎,“我要是哥哥你,現在已經著急得到處求神拜佛了。”
晏然川垂眼,看向他,“是嗎?”
他眼神凌厲,沒有半分退讓的意味。
耳邊是柔美動聽的曲調,再沒有其他插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晏寒朝笑了起來,跟旁邊的老先生聊起了天。他狀若不經意地提起項目的事,但老先生卻是笑了起來,“你是為了這個而來?”
他拍了拍晏寒朝的肩膀,“我已經決定跟晏總合作了,你們既然是兄弟,那我交給誰應該是一樣的吧。”
晏寒朝那聲哥哥原本是用來惡心對方的,卻不料現在卻惡心到了自己。他面上仍舊保持著微笑,胸口卻翻江倒海,“您真的要交給他嗎?我不覺得他有這個能力,要不然找個時間再談談?”
他看向晏然川,后者卻半點勝利者的姿態都沒有,男人面上映著淺淺的燈光,有些置身事外的意味,這副表情無疑是最大的嘲諷。
聽著晏寒朝繼續說著什么,晏然川唇角慢慢勾起來。
他坐在那像是一座冰山,絲毫不為周圍的事撼動半分,看他認真的模樣,好像真的在認真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