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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了。”
岑煙的態度很敷衍,但沈喬非要走過去檢查一下才放心。她拽起岑煙的衣袖,入眼是滑膩沒有一點瑕疵的肌膚。女人坐直身子,語氣里帶著幾分玩笑,“沈喬姐,你別趁機占我便宜。”
沈喬是在岑煙殺青后才知道,原來拍攝后半段她因為水土不服身上起了一片疹子,硬生生扛到最后,一點都沒耽誤拍攝行程。這敬業架勢,都夠買通稿熱搜吹三年的了。
在得知這件事之后,沈喬也顧不及私事飛快趕來。她沒好氣地說,“醫院是有毒嗎?那導演都勸你去,你死都不愿意去醫院是個什么意思?”
她語氣慵懶,“我那還不是因為敬業,要是因為這點小事耽誤拍攝進度顯得我多不懂事?”
看岑煙那副戲精的模樣,沈喬要是第一天認識她也就信了。在岑煙身邊呆了那么久,沈喬能不知道因為什么嗎?
為了錢。
岑煙年紀不大,但不知道為什么對賺錢這件事有極深的執念。她是娛樂圈出了名的勞模,全年無休,殺完青就奔向另一個劇組,不管什么活動,只要給的錢多她就愿意參加。
當年沈喬第一次遇見岑煙時,她還是一個名不經傳的替身。沈喬對她第一印象是漂亮,第二印象是能吃苦。
那時候年紀尚小的岑煙跟群演一起吃著盒飯,露出來嫩白的胳膊上有幾塊拍戲留下來的淤青。她身上穿的衣服都是便宜貨,看上去普通,甚至可以用狼狽來形容,但仍舊讓人忽視不了她那令人驚艷的美貌。
導演喊她去拍戲,無論多苦的戲份岑煙都沒有半句怨言。最神奇的是,她非但臉上沒有被生活壓倒的疲憊不堪,反倒帶著幾分植物生長時的野蠻。
沈喬被她身上的那股子韌勁給驚訝到了,這才把她簽到了自己旗下。
這種又漂亮,為了火愿意犧牲一切的藝人,怎么可能不紅呢。
果不其然,有了曝光途徑的岑煙第一次出演主角便躍居一線,之后更是年年爆劇,片約不斷。
沈喬想了想,仍舊不放心,“以后再發生這種事我就是綁也要把你綁到醫院。”
岑煙乖巧地點了點頭,但壓根沒聽進去,只自顧自地看著自己透著粉色的指甲。
想到她剛參加完殺青宴,沈喬提議她休息一段時間,但她慢慢抬起眼,冷不丁開口,“休息不了,聽說宋導在物色女主角,我得找個機會在他面前刷點存在感。”
“?”經紀人無語地看著她,自己是擺設嗎,“要不然你把我辭退了吧,這樣你還能省下一筆請經紀人的錢。”
岑煙若有所思,似乎是在很認真地考慮,“說得有道理。”
“去你的。”
空氣潮濕,整座南方城市都被籠罩在一層藕荷色的輕紗里,遠遠看去霧蒙蒙的。
岑煙吃著酒店送上來的午餐,筷子避開了所有對體重有威脅的食物,她沒吃兩口就將餐盤放在一盤,似乎沒什么胃口。
耳邊傳來敲門聲,沈喬去開門,工作室的工作人員送來幾件華麗的禮服。遞到岑煙面前后,她伸出纖長的手指撥弄了一下,挑選時聽見面前的人開口——
“晚上那個宴會就是你說的機會?”沈喬自然也對此有所耳聞,她開著玩笑,“聽說很多商界名流都會到場,隨便找個做靠山你后半生可就不愁了。”
岑煙面前映著一片紅,指腹揉著禮服柔軟的面料,隨即拿起來將禮服在身上比了一下,高開叉的紅色復古禮服襯得她膚白勝雪。她唇角輕輕勾著,“一個做靠山哪兒夠,要我說得多找幾個,這樣才能靠得住。”
沈喬本來在喝水,聽到這話差點嗆著,生怕她真的做出腳踏幾只船的事,趕緊改口,“別別別,咱們做人還是要靠自己。”
鏡子里的女人眉眼垂著,發出一聲好聽的輕笑,倒沒繼續說什么。
她進去換好衣服,出來后在鏡子前兀自欣賞著。
“對了,晏然川你聽說過嗎?他是不是也會去?”沈喬忍不住同她閑聊,“那可是京圈名流之首……”
后面的話岑煙沒有聽清,她還真是好些年沒見過那人了,以至于她一瞬間晃了神,腦海里浮現出一個矜貴淡漠的影子。
記憶里的晏然川,似乎永遠纖塵不染。他會站在清晨霧氣氤氳的高臺上,一口標準的京腔讀著演講稿,也會一身白色西裝從容地在臺上彈奏鋼琴,用天子驕子四個字形容再貼切不過。
岑煙永遠記得第一眼見他,身著白襯衫黑色西褲的貴少爺從長長的樓梯上走下來,眉眼清雋,聽到身旁人介紹時淡漠的眼神似輕盈的雪花一樣落在她身上。
他身上帶著一股高不可攀的氣息,整個人如同水中月亮的倒影,不可觸碰。
“阿煙?”
岑煙回過神,聽到經紀人問她想什么,她搖搖頭,隨即輕聲說自己聽過。哪兒能沒聽過呢,在這個圈子里混的人要是連晏然川的名字都沒聽過,可太孤陋寡聞了些。
她又試了試另外幾件禮服,最后選了那件深綠色的露背長裙,帶子系在白皙的脖頸后,露出修長的線條,性感得讓人移不開眼。
赴宴的路上,岑煙瞇了一小會兒,但因為睡眠不好,她也沒能真正入睡。
女人睜開眼,一眼就看見了半空里的廣告牌,上面映著的艷麗的一張臉,除了她又能是誰。她對著那塊碩大的牌子,卻突兀地想到另一個人的影子,會遇見他嗎?
岑煙斂著眼瞼,隨即給了一個否定的答案。
抵達碼頭的時候晚宴剛剛開始,游輪籠在濃重的夜色里,連成一片的煙火點綴著江景。她纖細的手指提著裙子,拿邀請卡的時候白皙的肩頸顯露出優美的線條,一舉一動都透著風情。
游輪里暖光通亮,仿佛空氣里都夾雜著極致的奢靡。酒杯相撞,出生名門的賓客湊在一起談笑。
岑煙一進來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畢竟是圈內出了名的美人兒,精致的五官湊在一起異常驚艷,身上還有股兒勁,像讓人想要馴服的野性玫瑰。
她余光瞥見了一位知名導演,對方跟身旁的人說了句不入流的話,接著朝她招了招手,“岑煙,過來喝一杯。”
岑煙禮貌性地應了聲,從經過的服務生手里的托盤上端起酒杯,猩紅的液體在高酒杯里搖晃,映著一張精致的臉。
她游刃有余地同身邊人交談著,眼尾透著淡淡的粉,看上去有些微醺。周圍有人交談,不知道誰突然提起了那個京圈里如雷貫耳的名字,“聽說今天晏總也在?”
晏然川的名頭,圈內誰人不知,那可是稍微跺跺腳就能讓商圈動蕩的人物,出生名門晏家,是真正的天子驕子不說,年紀輕輕便用種種強硬手段坐穩了現在的位置。
在場的大部分人都有巴結的心,但又無從下手。誰都知道,晏然川這位站在名流之巔的男人,素來對人冷淡,不太好接近。更何況今天雖然聽說了他的名字,卻是連他的面都見不著。
“在有什么用,誰能見到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