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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和同事昨天晚上釣上來好幾條大魚,太過興奮睡得晚,將近中午才打著哈欠帳篷里爬出來。
兩個人草草洗漱完,看到箱子里奄奄一息的幾條魚,決定到附近的農家樂改善伙食,一行人又開始匆忙地收拾行李。
池洲才剛出院不久,大家都默契地沒有要求他干重活,只在需要幫忙的時候招呼他搭把手。
露營地里的東西收拾得一干二凈,熄滅的篝火堆被水澆透,冒起一小縷灰白色的煙。
輪胎碾過碎石,越野車緩緩駛離森林公園,從南往北,池洲又路過了昨天經過的那片田野。
田野里沒有了轟隆作響的收割機,捆扎好的稻谷堆在地里,鄉間的小路上停著幾輛等待裝卸運送的貨車。
池洲心不在焉地看著,又想起站在水杉樹下的向諺。
鄉間的水泥路崎嶇不平,時常有摩托車從車旁飛馳而過,父親壓著車速慢慢往前開著,快要駛出村莊時,一輛裝滿農作物的貨車從左側的車道駛來。
狹窄的道路無法同時通過兩輛大車,貨車司機在路旁停下,按了一聲喇叭。
父親嫻熟地從貨車避讓出的通道穿過,向右轉彎時瞥見副駕駛上池洲的臉色,忙問道:“小洲,你怎么了?”
那一聲驚醒了坐在后排的母親和妹妹,她們關切地追問池洲是否有哪里不舒服,池洲說不出話,咬著嘴唇搖了搖頭。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臉色有多難看,喇叭響起的瞬間他渾身的血液都像被凍住了一般,刺骨的冰冷在身體里蔓延,后背和手心全是冷汗。
池洲抹掉臉上的汗水,顫抖的手指不小心蹭到了額頭凹凸不平的傷疤。
愈合的傷口不再傳來針刺般的疼痛,卻始終無法讓他徹底安心,池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隔了一會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沒事。”他故作鎮定,“對面突然按喇叭,嚇了我一跳。”
第6章 幻覺
那天的最后父親還是沒能去成農家樂,池洲的臉色很差,盡管他一再解釋自己只是被嚇到,母親始終放心不下,便就此結束了行程。
從森林公園露營回來,池洲在家休息了一整天,周二上午父親請了半天假,陪他去醫院復查。
有父親陪同,池洲不知道向諺還會不會出現,但復查的時間是提前定好的,不能隨意改變。
早知道那天就不問了。
池洲有一點后悔,又想起水杉樹下的那個吻。
“小洲,該走了。”父親收拾好東西,在門口呼喚。
池洲慢吞吞地從房間里出來,父親瞧見他的耳朵,忽然“咦”了一聲:“家里很冷嗎?你的耳朵怎么這么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