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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垂云也覺得他今天怪怪的,隱約記得以前聽他說過是跟家里一刀兩斷的,斷的連姓都改了,如今見到殷家人,心里肯定不好受。
他二人坐在車?yán)铮瑒偞蛄嘶穑陀X得好像落了什么東西沒帶。
張家的支票也拿了,手機鑰匙都在身上,蘇老六和江垂云對視一眼,忽然想起那鬼少爺還在宅子里,不由得暗暗叫苦。
今天這一路估計都要聽那儲備糧哭哭啼啼的抱怨了。
。。。
鬼少爺站在老宅子里,看著付林被關(guān)進堂屋,鎖鏈落下,宅子里一片寂靜,只剩下屋里傳來驚聲的尖叫。
滿園的爬墻虎只剩下干枯的枝蔓,黃褐色一片,攀爬在灰冷的高墻上。
一到春天,它們就會抽出新的枝椏嫩葉,每一年循環(huán)往復(fù),翠綠鮮亮,映著園子里姹紫嫣紅的芍藥。
芍藥開的極盛,總是爛漫地垂在石階上。
那石階他踩了無數(shù)次,從蹣跚學(xué)步的小童,到意氣風(fēng)發(fā)的書生,十幾年的光陰歲月,都是在這里渡過的。
后來石階上又多了一個女人,穿著新婦的紅嫁衣,目光溫柔如水地看著他。
“對不起,阿玉”。
鬼少爺望著那門窗緊閉的堂屋,仿佛看見阿玉躲在那里,苦苦地等他回來。
對不起,我現(xiàn)在才想起你。
23.
冬天再冷,濱城的菜市場也離不了魚貨。
污水泥濘的水泥地,泡的發(fā)脹的木搭板,不時有幾片魚鱗嵌在里面。
臺子上的貨再新鮮,也掩不住腳下的骯臟腥臭。
賣魚的老板老黃生的身材矮小,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店里的生意都是他那個五大三粗的婆娘在打理,他只負(fù)責(zé)在后面摔魚開膛。
唯有顧客挑眼的時候,他才回頭瞪人家一眼,窩瓜似的黃臉上鼻孔張立,讓人看了渾身不舒服。
再轉(zhuǎn)頭剁魚,刀刀震的桌板顫動,血水飛濺。
每當(dāng)這時,顧客都噤了聲,也不知道這魚是要還是不要。
老黃的婆娘這時都全當(dāng)沒看見,拉著哆哆嗦嗦的顧客非讓人家再買一兜子蝦,回去包餃子。
又是年關(guān)時節(jié)。
老黃去市場的破公廁放了尿,回來看見他老婆拘束地站在攤子里,渾身不自在的樣子,涂的血紅的嘴巴像蚌殼一樣緊緊閉著,見他回來,沖里面沒好氣地使了個眼色。
老黃趕緊走了幾步,果然看見自家養(yǎng)魚的水缸后面,有個男人的身影,被缸燈晃的蒙上一層詭異的藍(lán)光。
那是個很瘦的年輕男人,金色的頭發(fā),穿著又土又大的皮夾克,也不知是學(xué)哪個港片里的造型,這么昏暗的地方,還要配上一副雷朋墨鏡。
老黃那雙小蘿卜般通紅的手指在臟兮兮的圍裙上搓了搓,從褲兜里掏出一根煙,雙手給這男人遞去,常年癟著的臉笑的皺起一堆肉。
他點頭哈腰說道:“六爺,抽煙”。
蘇老六墨鏡壓了壓,漏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