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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繡凳往后?一倒,他又直起了身,何平安一頭撞到?他胸口上,跟著往下一跪。
顧蘭因看她這般姿態,眼眸微暗,卻又冷笑?了一聲。
“前腳跟我怨東怨西,這里?又給?我跪下,莫非是欲迎還拒?”
何平安連滾帶爬,顧不得什?么丟不丟人,先捂住臉。
“不過是腳麻了,叫你占個大?便宜。”
她到?門邊上,見顧蘭因沒有追過來,撞開?門,說要去吃朝食。
顧蘭因看了眼天色,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他指腹上還沾帶著那些脂粉的味道,嗅著似有若無的香氣,他閉上了眼,心?緒浮動?。
銅鏡映著男人水青的衣衫,微風拂來,似吹皺一池春水。
顧蘭因點著那盒香甜的燕脂,輕輕地,在自己唇上抹了一痕,隱隱像是在嘗她身上的滋味。
……
屋外,何平安已經跑遠了,丫鬟跟不上她,便先去了廚房。
她跑過夾道,不知轉到?何處,待過了個穿堂,聞到?了廚房那頭的香味,便朝著東邊走去,邊走邊來整理衣裳。
何平安見左右無人,去了一棵樹后?將那腰帶解下,顧蘭因幾乎用了十成十的力氣,勒得她腰都?快斷了,這會?兒解開?了,她長長松了口氣,只是仰起了頭,忽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一人坐在虬枝上,枝葉翠綠,遮擋著他雪白的衣袂。
那人雌雄莫辨,仿如初春梢頭尚未消融的積雪,帶著一絲清寒之意,樹下的少女怔住,一剎那想起了三年前的顧蘭因。
陸流鶯隔著墻頭便望了她許久。
而?她像是故意成全自己,一步一步走近。
楊柳細腰,脂色正濃,樹上的男人靜靜瞧著她的舉動?,眼神里?意味不明,見她發現了自己,一雙眼里?這才透出些許笑?意。
“你……”
“我們見過,這是你的玉佩。”
陸流鶯從袖中取出那塊玉佩,在她頭頂上晃了晃,隨后?跳下樹來,見她伸手要拿,卻轉了腕子,重新?收入袖中。
“這是你贈我的,何故要收回?”
貼墻而?立的少女靜靜盯著他,初時的慌亂跟詫異通通被壓下去,如今眼神防備,面上卻掛著一點笑?,疏離而?又不失禮貌。
“陸公子記錯了,這不是我贈你的。當初我和夫君客居潯陽,初一夜里?不慎將此玉遺落到?了水中,都?以為是丟了,今見玉在公子手中,想必是在機緣巧合之下,陸公子在潯陽江上拾起來了。”
陸流鶯微微笑?了笑?,溫柔道:“編的真好,夫人酒醉后?,果然什?么都?不記得了。”
何平安見他不懂見好就收的道理,非要扒那夜的事,當下冷了臉,欲抵死不承認。
“夫人聽?我彈曲兒,淚如雨下,情至深處,無所不言,道出了無數傷心?事。這些事我從你夫君那里?驗證過一回,只是……”
陸流鶯故意賣了個關子,見她轉過身毫無耐性,笑?了笑?,緩緩問道:“夫人是叫何平安?還是叫趙婉娘?”
他嗓音輕柔,喚回了何平安腦海里?些許支離破碎的畫面。
她猛地止住步子,難以置信。
“顧蘭因都?跟你說了些什?么?”
這兩個人日日相見,她看著關系親近,竟不知他連自己的身份都?說出去了,莫不是把他當成了自己人?
“顧公子有一妻三妾,妻是趙婉娘。”他笑?意深深,看著她臉上淡紅的胭脂,眼里?冒出一絲玩味來,“何平安是妾,我聽?顧公子說,夫人和她模樣極相似。”
“夫人不拘小節,夜里?買醉至江邊,想必不是閨秀出身。”
何平安死死瞪著她,像是被戳中了秘密。
“我是誰,憑什?么要告訴你?你也配知道我是誰?”她扯了扯嘴角,冷笑?著往后?退,“那塊玉本來也不是我的,你就貼身藏著罷,到?時候跟顧蘭因對上了眼,也算是陰陽互補,正好你長得像女人,他又是個葷素不忌的。”
她不等陸流鶯開?口,奪路而?逃,生怕被纏上了。
丫鬟在廚房等著她,何平安到?了廚房,白瀧竟也在。
穿著杏紅襖子的侍女一面與廚娘說笑?,一面就要轉身出門,兩人冷不防撞在了一起,何平安一身好衣裳被湯潑上,油膩膩泛著一股蔥香味。
她站在原地,先前被陸流鶯激出的那點心?煩意亂似乎被撲滅。
“這是要給?少爺的午膳,都?叫你撞翻了!”
何平安看著她一言不發,半晌,拍了拍腦袋,心?想自己這幾日真是熬昏了頭。
這送上門的好人,她怎么給?忘了。
第73章 七十三章
何平安不在人前和她起沖突, 由著?她說了幾句,將那路讓開一條。
廚房里廚娘又重新將飯菜裝好,何平安這會兒毫無食欲, 就讓那丫鬟等會端碗面回來?,自己回了院子換衣裳。
她挑開珠簾, 待進了臥房, 微微蹙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