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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事你別管。”
何平安拿了他一塊玉佩,也不算白來一場,見他還堵著自己,一巴掌甩過去。
兩?個?人方?才纏在一起,這一會兒她動手,顧蘭因躲了開來,就這么個?空隙,何平安把他桌上?的酒都順走,踢開門就跑。
身后?有人追過來,何平安頭也不回,出了門就往熱鬧地方?鉆。
夜里天氣尚寒,她跑得氣喘吁吁,顧蘭因在身后?喊她,人群里似乎有人回頭投來一記目光。提著酒壺的少女跑了多遠自己也不記得,周圍人影憧憧,她跌跌撞撞向前,最后?撥開遮眼?的一個?人,盡頭是江邊的碼頭。
有船泊在碼頭,艙內有人在彈琵琶,一盞豆大的燭燈,照出一個?女人的輪廓。
她望著江上?的裊裊寒煙,見無路可跑,索性一壺酒干盡。
何平安將酒壺遠遠丟出去,只聽水上?啪地一聲響,與此同時,艙內的琵琶聲截然而止。
——
何平安徹夜未歸,顧蘭因看著江上?撈起來的酒壺,還以為這酒鬼昨夜喝多了往水里扎。他正要叫人去水里撈一撈看,江上?一只小船卻靠了岸。
宿醉后?的少女走路還是搖搖晃晃的,見到岸邊站了許多人,恍惚間?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你去哪了?”
何平安撓了撓頭,回首看著那只小船,記憶模糊。
“我昨晚上?聽到船上?有人在彈琵琶,她掀開簾子,朝我招手……”
顧蘭因一巴掌拍在她腦袋上?,慍怒道?:“你個?蠢貨!又不是什么阿貓阿狗,怎么別人朝你招招手你就過去了?”
何平安捂著頭,一腳踹過去:“還不是你買的那壺破酒!我喝了酒,看她就像是看到了我娘,我娘朝我招手,我能不過去嗎?”
顧蘭因聽她這樣說,見哄她的是個?女人,略微松了口氣,隨后?便?跳到船上?查看。
這小船干干凈凈,鋪了簟子,一只朱紅的茶幾擺在船艙里,左右兩?只蒲團,像是被人收拾過,連一根頭發絲都沒有。
顧蘭因臉色沉沉,回首見何平安依舊是沒心?沒肺的,上?了岸便?把她揪回去,渾身搓了一遍。
何平安喝了一壺酒,被熱水一泡,昏昏欲睡。
“你那壺酒,怎么回事?”
“有些?致幻罷了,我都不敢喝多,你卻搶了一壺。”
顧蘭因在翻揀她昨夜穿的衣裳,可里里外外都找不到自己的玉佩,轉身問道?:“我的玉佩呢?“
何平安睜開眼?,低頭想了想,但什么也不記得了。
“拿我的東西?去獻給別人?那玉佩是上?好的玉料,我親手雕刻,本該是無價的,不過可憐你,姑且就算作三千兩?,是以你如今的帳上?又要再添上?三千兩?了。三萬三千五百兩?。”
何平安洗把臉,見他冷著眼?看自己,蹙眉道?:“我知道?了。”
反正也不會還,瞪什么瞪,何平安心?里笑了笑。
顧蘭因等?人日?中時分才從別院離開。
顧六叔出門送他,看他夫妻兩?個?上?了往南去的船,這才覺得了卻了一樁心?頭事。
船到了鄱陽縣,若是按照原先顧六叔的安排,應該從浮梁走,過了婺源往下,就到了歙縣,不過顧蘭因臨時改了主意,叫船改道?往祁門去,從池陽的石臺縣路過,匯入揚子江,最后?經過銅陵蕪湖,直往南京而去。
何平安從未走過這樣遠的水路,一路睡了多日?,閑暇之際從成碧跟山明幾人口中得知了顧五叔的些?許底細。
原來顧蘭因的五叔是南京城的木商,最早販賣的是婺源的杉木,積下了厚厚的本錢,現如今家大業大,還采湖廣四川等?地的木材,在江上?放排,漂運到南京上?新河來轉賣。
這一日?顧蘭因下船拜訪岸上?的舊友,不在船上?,何平安跟成碧隔著遠遠的距離蹲著曬太陽。
“江上?放排,就不怕那些?木頭都漂散了嗎?”
“那些?排工都干了不知多少年頭,個?個?都是熟手,要真怕這個?,何必丟水里。更何況之前還有人在海里放排的,定然是有技巧可言,不過咱們也只能看看罷了。”
“那為什么現在沒人放排?我還沒見過呢。”
成碧白了她一眼?:“這會兒還沒漲水,誰這么傻。”
何平安將手上?的咸魚砸過去:“好好說話!”
戴著瓜皮小帽的少年哼了一聲,將那咸魚接了個?準,曬著太陽吃得美滋滋。
三天之后?,船到南京。
第67章 六十七章
顧蘭因的五叔收到書信, 這些日子一直派人候在各個渡口。
他們?一行?人下了船,那邊都雇了轎子來接,有小廝飛奔回府傳話, 后宅里的女人們紛紛整妝,專等著他夫婦二人。
顧五叔早年來南京, 娶的是崔翰林的女兒, 妻家世?代儒門?, 不過?清貧了些?,正好仰仗他的財力,這三十年間供出了兩個進士,俱做了京官,一朝發達起來。現如今到兒子這一輩,嫡子娶了南京兵部尚書的孫女兒,幾個庶子各有造化, 家中人丁興旺, 擱在這南京城,也勉強算一門顯貴。
顧五叔雖多年不曾回徽州, 但念著老家的親友, 顧老爺一封書信寄來, 他即刻便讓家里仆從收拾出一座干凈院落,預備作?侄兒的落腳處。
話休絮閑, 只說何平安等人從渡口下了船, 坐上女轎, 一路往顧家府邸而來。顧五叔的宅子買在裕民坊,原先?只有三進出, 后來幾個兒子都娶了親,就把左右隔壁的宅子也買下, 幾處打通,占地頗大,修整后十分闊氣。
何平安頭回來南京,轎子里撩開簾子,偷偷朝外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