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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一人肩上扛著一個少女?,衣著發(fā)髻都換過一套,兩人挑了?個好?時辰將?柳惠娘換了?個地方,正好?與之前的季三娘藏在一處,季三娘此刻已經(jīng)醒了?,被五花大綁。
那間宅子這會兒?住了?一家三口,不過跟他?們都是一伙兒?的,到了?地方,眾人不敢點燈,抹黑找到地道入口,將?人藏進(jìn)去。
“大白天做這樣的事,只怕明?天就要鬧得滿城風(fēng)雨了?。七哥你也?真是的,鬼迷了?心竅。”
婦人打扮的女?子雖徐娘半老,但風(fēng)韻猶存,她抱著一個小侏儒埋怨了?句。
許三七嘖了?聲,也?是懊悔:“我當(dāng)初跟小三子可是盯了?好?久,見是個傻子,又有一副好?模樣,這才決定下手的,且這一下手就是三個,事成之后一年生計不愁,反正咱們也?不在這個破地方待著了?,怎么不心動。”
年紀(jì)輕輕的小侏儒名叫小二,頭發(fā)花白的侏儒名叫小三子,正是挨打的那個,他?一聽許三七說這話,不自覺就摸自己?兩個被揍烏了?的眼眶,唉聲嘆氣:“怎么說?跑了?的那個我看不傻,還聰明?著呢,她要是報官,咱們可能等不到明?日,說不定下一刻就要被人端掉了?。”
“不急,咱們在那邊躲了?一下午,不見官差圍捕,想必她還沒有告官,咱們須得趁著明?日她告官之前將?人送走。”
婦人皺著眉,似乎有些想不通:“既然不傻,為何不報官?你們做事也?太不謹(jǐn)慎了?,有可能這是個圈套。”
她說著冷笑了?一聲,抬眼看門,猜測道:“說不定官差就站在了?門口,專等你們探頭,一網(wǎng)打盡。”
許三七扭過頭,不知為何,左眼皮跳個不停。
他?緩緩?fù)T邊走,貼耳朵朝外聽,夜晚只有風(fēng)卷過巷子,刮過樹葉,發(fā)出嘩啦嘩啦的聲響。許三七斗膽將?門閂抽開,那門開了?一條縫,正對?上一只眼睛。
唇紅齒白的小廝咧嘴笑了?笑,給他?拱手作揖,偏這是大半夜,跟個鬼一樣,精壯的漢子被嚇得倒退三步,被人一拳打中面?門,悶聲倒地。
兩個應(yīng)捕并一個少年人從左右兩側(cè)墻下沖進(jìn)來,屋里黑漆漆的,其余幾個賊人見狀,一溜煙往地道跑,只有最后說話的婦人站著不動。
穿著墨色細(xì)領(lǐng)大袖道袍的少年人瞧了?她一眼,婦人指了?個方向。
一錠金子當(dāng)即拋過去,婦人喜笑顏開。
顧蘭因進(jìn)了?地道,他?吹開火折子,借著火光將?穿著紅衫的少女?拉近,正要開口說話,她先回了?頭。
顧蘭因微微一怔,隨即就將?火光吹滅。
他?出了?地道,見那婦人還在看金子,走近后沒有預(yù)兆地,忽一把奪過來。
婦人張著嘴,見手上空空,難以置信。
“你怎么、怎么出爾反爾!”
顧蘭因拋著手上那錠金子,心情壞極了?。
而季三娘被應(yīng)捕解開繩子得以逃脫,出了?地道,見院里站著方才那個少年,二話不說便跪在他?身后磕頭。
顧蘭因回過頭,婦人指著季三娘就道:“不是你說的么?穿紅衫的,梳著雙丫髻,模樣標(biāo)致的,可不就是她,你怎能出爾反爾?”
顧蘭因蹲下身,捏著季三娘的下巴仔細(xì)看了?一遍,眼神挑剔。
左右不過一錠金子,少年人離去之前仍舊丟給她。
只是季三娘見他?頭也?不回地出了?門,一時不知所措。
他?……他?在嫌棄自己??
第40章 第四十章
幾個應(yīng)捕將?人送回去, 等著幫手趕到,順著地道摸向外頭,只是還剩一人始終未曾找到。
柳夫人見女兒完好無損回來了?, 懸著的心落下一半,連忙問她何平安的下落, 奈何柳惠娘光搖頭, 什么也?說不出來。
翌日知府升堂, 昨夜的婦人將?這一伙歹人的底細(xì)盡數(shù)道出,知府寫下廣捕文書,另又出了?一張榜文,重金懸賞何平安的下落。而陳太太得知此事,先就?昏了?過去,陳俊卿帶著她去柳家,柳夫人哭得不能自已, 自己跪在她跟前, 說要去衙門立賞票,出重金作謝, 誓要找到人。
幾個人到衙門, 卻見已經(jīng)張貼了榜文, 榜上人叫何平安,乃是富商之妾。
“原來她姓何。”
陳俊卿看?著畫像, 聽耳邊一個衙門里的小差役道:“早先咱們就?見過她, 當(dāng)初跟著野男人私奔, 被捉回來,吃了?杖罪, 沒想到現(xiàn)在還能聽見她的名?字,這女人就?是個天?生?的浪.貨, 說是失蹤了?,怎么別人都找得回來就?她沒個蹤跡?我?猜呀,定然又是跟哪個男人看?上了?眼,又逃了?。”
陳俊卿扭過頭,正想從他這里再打聽一些她的前塵往事,不想那小差役身后站著一個熟悉的人。
顧蘭因昨夜似乎沒有睡好,眼下有幾分疲倦,兩人拱手行禮,顧蘭因說了?些勸慰的話,從衙門離開。陳俊卿心下還以為顧蘭因是過來瞧熱鬧的,殊不知他早早就?進(jìn)了?衙門,知府寫榜文,他自己出了?五十兩作賞。現(xiàn)如今潯陽四個城門都嚴(yán)加搜查,他先出十五兩銀子給外出搜尋的應(yīng)捕作盤纏。
都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更何況這些應(yīng)捕有的混跡兩道,耳目最廣,不出三日,兩個小侏儒先落網(wǎng),至于那幾個精壯的漢子,船上跑了?一個,因面貌過于平庸,陷入人海之中,反倒最難抓捕。
知府盤問無果,將?人丟進(jìn)牢,三五一比,仍舊一無所獲,展眼就?過去一個月。
陳太太從衙門里知曉了?何平安先前的身份,見與自己猜測的大差不差,倒也?并不覺得有什么,只是心里掛念她這個人。
如今暮春時節(jié),天?氣漸熱,平荊村稻子青青,一白衣少年乘著春光,騎驢上門拜訪舊友。
他身后一個女子戴著錐帽,一路跟來,薄汗打濕了?花一樣的面龐。
顧蘭因喊她璧月,如今無論去何處都要帶著。
陳俊卿知他已經(jīng)成?婚,只是不曾見過他的妻子。兩人下棋時璧月在一旁沏茶,發(fā)髻高?綰的少女穿一身鮮艷衣裳,神情十分恬靜,不過抬起眼,兩泓秋水含情脈脈,聲音宛若嬌鶯,讓他有一瞬的心蕩目搖。
“這是你的丫鬟么?”陳俊卿問。
顧蘭因捻著棋子,聚精會神盯著棋枰上的走勢,頭也?不抬,隨口道:“一個妾罷了?,不過會伺候人,又比其他丫鬟識趣,故而放在手邊。”
“這樣妙的人,若做丫鬟……”少年聲音輕柔,日光灑在眉宇之間,他笑?道,“似乎是暴斂天?物?。”
顧蘭因嗤笑?了?一聲,緩緩抬起頭:“再如何的妙,也?只是個女人而已,花錢既買了?她,總要對得起我?那八十兩銀子。”
“顧兄往先讀書時便不近女色,我?原以為你如今改了?性,不想還是老樣子。若花八十兩只買一個伺候的丫鬟,確實虧了?,我?這里有個兩個丫鬟,十分勤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