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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時也不知道去哪了……
沒事,您路上慢慢想著吧。
師傅安慰他,他抱著貓在貨車上搖晃,盧比鉆到他的衣服里,此刻只有它和自己相依為命。
最后他還是回到當初和顏真一起住的宿舍,在這呆兩天,再找房子。
而顏真的電話,也就在這時候打了進來。
紀秋跑到顏真家里的時候,看到的是滿地的血。
顏真倒在血泊里,感覺身體的溫度一點一點地冷下去,有什么東西正從他的體內流失。他疼著滿身是汗,瞳孔里布滿恐懼,卻撐著最后一絲力氣,狠狠地、狠狠地盯著眼前的人。
紀秋嚇傻了!
顏真冷靜地說:“扶我起來……”
整棟樓沒有一個人,他的那些丈夫也不在。樓梯往下像發生過一場風暴,桌椅橫倒在地,滿屋狼藉,顏真不著寸縷趴在地板上,大大的肚子像個畸形兒,而身下臟污的液體、血跡一片,呈現著之前這棟房子有著怎樣香.艷激烈的情.事。
紀秋的眼淚流了下來。
他身子太滑,紀秋想抱也抱不起來。
顏真痛得一把攥住他的手,力氣大得要捏碎他的指骨:“給我披上一件衣服……”
急救車呼叫著開了過來,他迫切地望著紀秋,渴求他給自己一點顏面。
紀秋拿了一條毯子把他包起來,配合著醫生將他抬到擔架上。
那是顏真失去的第一個孩子。
一路上,顏真都緊緊攥著他的手,即便帶呼吸器,即便抬進醫院,即便推到手術室里,顏真都緊緊地攥著他,惡狠狠地盯著他。
救我、救我!
他在拼命地喊!
救我、救我!
他恨全世界!
紀秋崩潰了,這是顏真自己選的伴侶,這是上城Omega再普通不過的人生。
他不知道是怎么熬過那一夜的,醫院冷冰冰的椅子,望也望不到頭的天花板,那么多層樓,那么長的夜,他呆坐在手術室外,等顏真救回一條命。
人好像就是一夜之間長大的。
經歷過那樣恐怖的夜晚,第二天,他還能從醫院餐廳買了熱騰騰的早點,去樓下付了賬,奔波在幾個窗口之間,記下顏真復查的注意事項。
等打開病房那扇門,他笑著和顏真說他錯過的舞會,說他們拍的畢業照片。
顏真呆呆地望著窗外,暑假來了,陽光又暴曬進來。
“夏令營要到了嗎?”
“對啊,上次夏令營拍的照片你還沒拿呢,就我們穿禮服的幾張。”
顏真啊了一聲:“我是火雞。”
“我胖頭魚。”
顏真在醫院住了一個月,他的丈夫一個都沒來。他們好像忘了顏真的存在,紀秋也沒提,每天來往于家和醫院之間。
學校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他們那棟公寓樓每天都在不斷地往外走人。整個走廊冷清清的,地上飄著幾張招聘啟事。他每次回家,樓里也都沒有人影。
畢業帶給他們的是,國家將不再保護Omega的優先利益,他們將靠自己在這個城市森林中生活,或者接受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