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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執宜覺得小腹有一個鉆頭在鉆,然后這個鉆頭鉆進了她腦子里,還是以一種還恨不得鉆死她的架勢。
姜執宜變眼尾垂了點,表情不是很明顯。等了三秒,她再次去叫那個人:“周栩應——”
聲音比剛才高一個度,最后一個字格外重,音調拖的也更長,但她看著有點虛弱,氣勢便有想象的那么足。
這次那人聽見了,隔著距離他“嗯”了聲,腳步響起。
人來了。
姜執宜手指一動。
有時候現實和夢境模糊的只差一點,飄進耳朵里的聲音和浸在外面雨霧里的一樣,聽的不真切。
就一個字,還帶著點懶。
她等著地板上的影子蜿蜒靠近,心里默默數到第八秒,門口的光才消失,有人靠在了門框上。
來的有點慢,姜執宜想。
可能是身體不舒服,她今晚格外依賴周栩應。人抬頭,才發現這個人也正看著自己。
他穿著一件黑色寬松t恤,露出一截冷白脖頸。衣領處的勾線將鎖骨壓下一半,再往下是清瘦骨感的筋脈。客廳的光線全在他身后,光暈鉆著不多的空隙出現在他周遭,襯的人更白,下顎的弧線也更厲。
泛黃的墻皮,潮濕的地板,破碎的舊報紙,和他出現在同一個空間,姜執宜視線微頓,腦海中只出現四個字——格格不入。
和所有的泥濘都格格不入。
擋在中央的人似乎沒意識到這點,倒是先被窗外噼里啪啦的動靜吸引。
他側了下頭,擰眉。
陽臺上掛著一件白色的裙子,濕漉漉的飄零在雨夜的黑幕。
周栩應黑發垂著,眼睛狹長,他身上是比姜執宜身上還冷淡的氣質,聲音也是那種漫不經心的低。他手里拿著白色的陶瓷杯重新看回來,人又嗯了聲,問她:“怎么了。”
他問怎么了?
姜執宜眨了眨眼,從那秒愣怔中抽離。又確定了一遍他是在問她怎么了。
女生和冷著臉的布偶貓炸毛一樣,姜執宜仰臉不悅:“你在干嘛啊,吵到我睡覺了。”
吵?
周栩應挑了下眉。
沒懂。
姜執宜眉皺的更深,她已經連續失眠好幾天,任何微妙的聲音都會是引爆情緒的導火索,她喉嚨里冒出幾聲嗚咽,撐起腿煩躁地抱住。
“......”
周栩應這才好好打量床上的人,少女看起來情緒非常不佳,頭發有些凌亂的散在身前,莫名有點委屈。
他直起身往里走,順便開口解釋:“燒水的壞了,只能煮。”
他彎腰把杯子放在床頭,轉身把手貼上姜執宜額頭,順便圈住女孩肩膀。姜執宜順勢靠進他懷里。
周栩應被惹笑地捏了捏她后頸:“撒什么嬌。”
姜執宜不說話,把兩只手搭在周栩應試她溫度的那只手臂上,故意跟他作對。
“哪里不舒服。”他又開口,頭頂傳來的聲音清冽,像是電流經過。
周栩應的手很好看,指骨微凸,貼在額上觸感很明顯,姜執宜馬上就感受到那股濕漉的冷氣。
他應該是剛洗完手,很涼,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和這個人一樣。雪松琥珀的味道一起襲來,姜執宜下意識的頓了下。
她順著聲音仰頭,對上周栩應的眼。
他讓開光的時候身上耀眼感就少了很多,但眼睫下還是映出了一層淡淡的陰翳,瞳孔漆黑的深不見底,里面倒映著一個小小的影子。
見姜執宜沒說話,周栩應收回手,從上而下的又打量了姜執宜一遍。
白色的吊帶裙怎么看怎么單薄,肩胛的蝴蝶骨抵著裙子往外,好像又瘦了,怎么養也養不起來那種。
“冷?”他半瞇起眼,眉也皺起來。
川南是典型的南方城市,五月底不光熱,梅雨來的時候,悶燥的快喘不上氣來。
姜執宜反駁:“怎么可能,”
更何況這種破舊的老樓里只有一個快報廢的風扇還勉強能用,根本沒有冷的資格。
周栩應又瞥了姜執宜眼,沒說話,他一聲不吭的把床頭柜上的紅糖姜水塞進了她手里。
姜執宜這才被他拉出那個嗡鳴的環境。
她低頭,杯子里褐色的湯水飄出一種淡淡的姜茶味,只不過越看越古怪,還有幾個不知道是什么的東西飄在上面,姜執宜盯著抿唇,心里竟然劃過一瞬。
這東西能喝嗎。
周栩應不會是想毒死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