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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晚聞言,只道她和蕭景廷是出門游玩的夫妻倆,路上遭仇家報復,不慎跌入山崖。說罷,又與孫大?娘再三道謝。
孫大?娘連連擺手:“別這么客氣,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們就當攢功德,讓老天爺保佑我們多活幾年,能多庇佑我們家瑩瑩一些時?日。”
又閑聊一陣,陸知晚喝罷湯藥,吃了半碗魚肉粥,身?上也有了些力氣。
她再次提出要去看蕭景廷,這回孫大?娘也沒攔她,只道:“姑娘慢些,你的腿傷得不輕,本不該下地的……”
方才躺著還?不覺得有什么,現(xiàn)下動作起來,陸知晚也感?受到一陣撕裂的疼痛。
掀被一看,這才發(fā)現(xiàn)身?上傷處的確不少——
好在大?部分都是皮外傷,最為?嚴重當屬右腿。據(jù)孫大?娘所說,大?抵是被山石利壁刮傷,豁開?一道皮開?肉綻的駭人口子。
此刻敷了草藥,纏了紗布,倒避免直面?那鮮血淋漓的情況。
在孫大?娘和瑩瑩小丫頭的攙扶下,陸知晚艱難地往隔壁屋子移動。
“本來是想?把你們倆口子放一個屋的,但你夫君昨夜燒得厲害,須得有人一直看顧著,不然沒人盯著,燒壞腦袋可?糟了?!睂O大?娘解釋。
陸知晚理解地頷首:“麻煩大?爺大?娘了?!?
走進隔壁屋子,一股濃濃草藥味撲面?而來,細嗅還?冗雜著淡淡血腥味。
在那窗戶半敞的簡陋長炕上,那道熟悉的高大?身?軀平躺著,一動不動,半明半昧的光影打在他的臉龐,叫那本就失血蒼白的皮膚幾近透明。
有那么一瞬,陸知晚覺得眼前?之人像是一簇陽光下的冰雪,下一刻就會消失。
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掌牢牢地揪住,她眼眶發(fā)熱,鼻頭酸澀,險些要落下淚來。
“陸姑娘……”
“我沒事?!?
扶著門框的手緊了又緊,好不容易壓下心底涌動的情緒,她慢慢挪到長榻邊。
孫大?娘見她這般,輕嘆口氣:“姑娘別太難過,你夫君年輕力壯,身?體底子也好,不久就能好起來的。”
陸知晚勉強擠出一抹笑:“我相信他會的?!?
孫大?娘又安慰兩句,便很有眼力見地帶著瑩瑩小丫頭離開?,將?空間?留給這一對苦命鴛鴦。
木門重新掩上,屋內(nèi)一片悵然的闃靜。
陸知晚坐在榻邊,靜靜看著榻上昏迷不醒的男人。
他烏發(fā)凌亂披散著,穿著件粗糙卻整潔的灰褐色男人衣袍,輪廓立體的臉龐失了血色,如紙般蒼白,右頰還?有一塊三指寬的紅色擦傷。
明明這般狼狽憔悴,卻絲毫不損他的俊美,反倒添了幾分破碎之感?。
從?前?在電視上看到美人戰(zhàn)損妝,陸知晚會斯哈斯哈舔屏。現(xiàn)在真?的看到喜歡的人傷成這樣,她壓根沒有心情欣賞美貌,只一個勁兒的鼻酸,心疼得想?哭。
“蕭景廷……”她啞著聲音輕輕喚著,纖細的手指撫上他的額頭,那溫度依舊燙著。
雖然不高,但低燒一直不退,也很危險。
陸知晚神情凝重,又想?起孫大?娘說他傷得很重。
遲疑片刻,她抬手掀開?男人身?上的薄被,而后伸向他衣袍的系帶——
男人健碩的身?軀緩緩映入眼簾,寬肩窄腰,堅實腹肌,壘塊分明。
只是肩背處纏繞的那一大?片染血繃帶,以及他身?上深淺不一的遍布傷口,破壞了這具身?體的完美,叫人看得眉頭緊皺,心口作疼。
“蕭景廷,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將?他的衣袍重新系好,陸知晚牽過他的手,低下頭,臉頰輕蹭了蹭他的手背,長睫顫動:“看,我們多厲害啊,從?那么高的懸崖上掉下來都沒死,可?見老天爺還?是眷顧我們的……”
“既然它想?要跟我們斗,那我們就跟它斗。我就不信,它真?就強大?到一點弱點都沒有?若是真?的無懈可?擊,為?什么你才推行削藩令,它就急著放大?招修正劇情呢?可?見他慌了。”
“……也不知道現(xiàn)在行宮那邊怎么樣了?出了這樣的事,太后娘娘一定很著急,應該已經(jīng)?派人來找我們了……”
“你快點醒來吧,醒了我們就趕緊回去,宮里有御醫(yī),還?有上好的藥材。等傷口治好了,就好好查一查那些黑衣人的來路,找他們算賬。”
雖然知道是劇情引力搞的鬼,但那些黑衣人的來路尚且不明,也不知是哪一派的人馬。
陸知晚握著蕭景廷的手,坐著沉思?。
臨近午時?,瑩瑩小丫頭輕手輕腳走進來,喚她去吃飯。
陸知晚應了聲好,又看了眼仍舊昏睡的蕭景廷。
“我先去吃飯,待會兒再來陪你?!彼p聲說著,松開?他的手,又替他將?被子掖好。
瑩瑩小丫頭上前?扶著陸知晚,見她悒郁不樂的模樣,想?了想?,小聲安慰:“陸姐姐,大?哥哥會沒事的。”
陸知晚低頭,朝這個年方七歲卻格外懂事的小丫頭笑了笑:“我知道,他會好的?!?
一定會的。
她堅信著。
大?概是心誠則靈,傍晚時?分,紅霞漫天,榻上的人總算有了動靜。
看著他顫動的長睫,緩緩睜開?的眼眸,陸知晚難掩激動:“陛下,你總算醒了!”
似是昏睡太久,男人漆黑的眼眸蒙著一層淡淡霧氣,顯出一種初生的純凈清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