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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麗風殿,夕陽已完全?落下,天邊晚霞都凝成暗紫。
秋容姑姑見到她回來,很是驚愕:“如何這么早就回來了?”
照往常經(jīng)驗,今夜主子應當是在養(yǎng)心殿侍寢的。
陸知晚摸了摸鼻子,走到梳妝鏡前坐下,尬笑?一聲:“陛下他今日……心緒不佳。”
秋容姑姑瞧出些不尋常的氣?氛來,有心想問,但看陸知晚垂眸寡言、神情郁郁的模樣,也不好多問。
還是等?夏禾卸完妝發(fā),退出寢殿時,她才將夏禾拉到殿外朱漆柱子后:“陛下和娘娘鬧別扭了?”
夏禾雖然?陪著去了養(yǎng)心殿,但帝妃聊天時,她和一干宮人站在遠處,是以?也不清楚他們聊了什么。
“一開始還好好的,陛下與娘娘一起賞楓閑聊,后來不知怎么了,娘娘去拉陛下,陛下卻把?手?抽了,還黑著臉叫娘娘回來。”夏禾搖了搖頭,擰眉咕噥:“都說伴君如伴虎,今日看來,果?真不假……主子也太難了。”
秋容姑姑聽罷這話,也是滿頭困惑,想了又想,心下惴惴——難道陛下不愛與人親近的毛病又犯了?
若真是這樣,豈不是前功盡棄,回到原點?
不單是秋容姑姑和夏禾,整個麗風殿宮人對于主子突然?回來的事也都猜測紛紛,憂心不已。
作為?當事人的陸知晚也沒有好到哪去。
興致缺缺用了些晚膳,她便去后殿看小富貴。
小家伙吃飽了奶,正趴在窩里?打瞌睡。一聽到陸知晚的腳步聲,立刻睜開眼睛,歡喜朝她跑去,“嗷嗚!”
“小乖乖。”
陸知晚蹲下身,寵溺地?摸了摸它的毛腦袋,又將它抱在了懷里?:“看來吃得很飽了,肚子圓鼓鼓的。”
養(yǎng)了這幾月,小豹子也大了許多,她擁在懷中正好抱個滿懷。
陪小富貴玩了一陣,陸知晚坐在它身旁,有一下沒一下擼著那顆手?感極佳的毛腦袋,一邊放空思緒,享受著這份寧靜。
她突然?有些明白秋容姑姑說的,之前蕭景廷心情不好,喜歡去錦貍苑獨坐。
小動物的確很治愈人心,她這會兒看著小富貴趴在腿邊睡覺的樣子,越看越可?愛,越看越心軟。
“你說我從前怎么會怕你呢。”纖細手?指蹭了蹭那柔軟又微刺的毛發(fā),她眼間流露出溫柔愛意:“明明你這么可?愛……”
小富貴似是有些困了,闔著眼,拿腦袋在她掌下頂了頂。
陸知晚靜靜看著它,不知為?何,忽然?想起那個雨夜在山洞,蕭景廷倒在她懷中熟睡的模樣。
他的睫毛是那樣長,又濃又黑,微光照著他深邃立體的輪廓,好看得宛若畫卷。
“你是乖巧可?愛小豹子……”陸知晚看著小富貴同樣纖長的睫毛,唇瓣翕動,低語喃喃:“他是頭古怪脾氣?的大老虎。”
小富貴睡得香,喝奶喝得圓鼓鼓的肚子隨著呼吸緩緩起伏。
陸知晚看著好笑?,不過想到蕭景廷,眼中笑?意又凝卻。
雖說這段時間和他相處的還算愉快,彼此也越來越熟悉,可?她還是看不透他的心——
他倒是越來越懂她的心思。
有時她上一刻在想的事,他下一刻就會提起,那種巧合程度,她都懷疑他是不是有讀心術(shù)。
“唉,男人太難懂了……”陸知晚托著腮,累覺不愛:“要不是綁在同一條船上,真不想伺候這祖宗了。”
在后殿靜坐許久,直到小豹子打起了呼嚕,陸知晚這才起身回房,洗漱就寢。
萬籟俱寂時,她躺在床上又想起蕭景廷。
這個時候,那狗男人應該也上床安置了。
睡在一起時,他總愛抱著她,且抱得很緊,生怕她跑了似的。她之前看過一本心理學的書,上面說這種睡姿是一種內(nèi)心缺乏安全?感的表現(xiàn)。
所以?他也是如此?堂堂帝王,富有四?海,也會不安?
意識到自己又在想他,陸知晚抱緊被子,晃了晃腦袋。
想那個神經(jīng)病做什么?再想下去,沒準今晚要做噩夢。
她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闔上雙眼,醞釀著睡意。
秋風瑟瑟,明月清輝籠罩著殿宇,一片祥和寧靜。
忽的,一聲輕微的“吱呀”推門聲響起。
燭影輕曳,幔帳緩掀。
有淡淡的光落在眼皮上,陸知晚蹙了蹙眉,眼皮仍舊沉甸甸,她抱著被子一角,朝里?翻了個身。
呼吸聲輕柔,她側(cè)顏安靜而?清婉。
榻邊之人靜坐看了片刻,動作放輕地?脫靴褪袍。
窸窸窣窣聲里?,陸知晚夢到自己墜入一片郁郁蔥蔥的森林里?,她茫然?無措地?在森林里?行走著,試圖找到出口。
鞋子踩在草叢發(fā)出清脆摩擦,漸漸地?,她來到高大草叢前,里?頭似乎藏著什么,高大的草木簌簌抖動著——
她呼吸都不由屏住,剛想轉(zhuǎn)身逃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