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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在家,而且看起來這里剛剛被整理過,干干凈凈。他最常用的掌本也沒有放在他慣放的位置。
她轉身,看了自己的房間,衣櫥里都是她的衣服,從睡衣到運動服,再到日常著裝,一應具全;梳妝臺上有她習慣用的護膚品,一整套,都還未開封;洗手間里浣洗用品也無一缺漏。
順手打開冰箱,里面滿滿的,有她喜歡喝的紅棗酸奶、蘆薈酸奶、養樂多,應季水果,蔬菜,肉類......
這里什么都有,只缺一個她。
她仔細算著日期,她上次在他家里看電影的時候,也就是上周的事,玻璃墻還沒有出現。這邊看起來一切都很新,但是已經沒有什么裝修的氣味,不像是近日才弄好,想來只有這面墻,是近日才鑿開的。
她拿了一盒蘆薈酸奶,到沙發上坐下來,打開了電視機。操作系統和他那邊一樣,她很快就找到熟悉的影片,看了許多遍,她還是想重溫一下。
茶幾上放著燈控遙控器,她琢磨了一會兒,關了燈。
電視墻一個樣,電視也一樣大,她手里拿著同樣的酸奶,一切都是一樣的啊,但是卻沒有一個人在她身后,把玩她的頭發。
那一天是因為他,她沒有專心把電影看完,今天沒有人鬧她了,她怎么的還是一句臺詞都沒聽進去?
光線明滅之間,眼前卻都是他的身影,電視里圓潤的英文,也沒進入她的耳朵,耳邊回響的,都是他溫和的聲音。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要慌,我不著急,你更不用著急,你只管在前面跑,我追著就是了,你走,我也走,你停,我便停,保持一米車距,讓你看得見我,又可以甩臉子走人,直到你覺得,你可以倒車了,這樣好不好?”
她重新拿起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發了出去。然后靜靜地躺在沙發上,不自覺地嘆了口氣。
被念叨的程子頤,在飛往斯塔萬格的飛機上。對于即將見到董嵐青,鎮靜如他,心緒還是有些波動。他的身邊,坐著沉默了一路的寧仲文。
即將著陸的廣播聲音傳來,寧仲文看了一眼明顯比他鎮靜的后輩,后者沖他點點頭,他垂下頭,長途飛行讓他的身體有些吃不消,而這卻不是他此時難受的原因。
飛機平穩落地,程子頤第一時間打開手機,然后扔到褲袋里,幫寧仲文拿行李。消息不停震動的聲音讓他愣了一下,一邊往艙門走一邊拿出手機,滑開查看。
好幾條未接電話的短信,他直接略過了,因為他看到了備注名為“唯一”的來電提醒,還有來自這個號碼的短信。
幾乎是立即點開。
短信內容讓鎮定的男人險些被艙門絆倒。他腳步頓了一下,就停在艙門前,長久地盯著手機。
經濟艙的人在后面排著隊,但是空姐卻不敢催促他。還是寧仲文撞了撞他的胳膊,他才回神,回頭居然沖著寧仲文笑了笑。然后才抬腳往前走。
這一笑讓寧仲文毛骨悚然,也讓等候在門前的空姐失了神。
程子頤心情很好,從下了飛機到上了商務車,他一直嘴角含笑,令來接人的eva都覺得有些詭異。
一上車他就拿出手機,又是失神。
手機頁面上是寧嗣音發來的短信。
“程子頤,我現在想要倒車了,你怎么不追了,我要倒多遠,才可以撞到你?”
忽然他眼色一變,點開了手機上的某自創軟件,閃動的紅點顯示的位置讓他忽然睜大了眼睛,打開電視機攝像頭系統,將畫面放大,他咒罵了一聲,“*!”,嚇得司機心口一咯噔,身邊的寧仲文也驚訝的看著他。
畫面上顯示,某人正在802的沙發上,睡的香甜。
☆、chapter 54
斯塔萬格是挪威石油業的大本營,但這并不意味著它是個烏煙瘴氣的工業城市。國內已經晚上十點,而斯塔萬格是下午四點,高緯度夕陽落得早,夕陽灑在靜謐的海灣城市,讓人身心舒暢,忘卻時差與長途飛行帶來的疲乏感。寧仲文有些羨慕董嵐青,能夠在這樣的靜謐安閑的地方,躲避他帶給她的煩憂。
eva安排的酒店離董嵐青家還有一段距離,到了酒店程子頤洗了個澡,剛出來就聽到了敲門聲,寧仲文一進門就急切地問他:“我們什么時候出發?”
程子頤擦著頭上的濕發,“您想什么時候去?”
“越快越好!”
程子頤回頭,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悠哉悠哉地說:“先坐,您也需要休息會兒,我自然有安排。”
寧仲文眉頭緊緊皺著,點點頭。
上個月,程子頤到考察地找到他,當時他看到程子頤,有驚訝,也有疑惑,但是其他的情緒,已經淡化了。以前是厭惡他的,干涉了他的家庭生活,還搶走了他最疼愛的女兒,后來細思,也不過是自己咎由自取。
但他對這個不速之客還是沒有什么好臉色。
程子頤平靜地看著他擦肩而過,在他身后叫住他:“伯父,我只需要五分鐘,就當是為了音音,請您給我五分鐘。”
不卑不亢,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尊重,這語氣,讓寧仲文腳步一頓。
程子頤并不客套,開門見山,“我希望您能把音音交給我。”
寧仲文轉身,眼神有些犀利,他輕笑,“小伙子,你以什么身份站在這里與我說這話?”
“我或許比您還要愛她,就憑這個。”程子頤眼神堅定,語氣也是。
寧仲文微微瞇著眼睛,身邊路過的同事回頭看著對峙的兩人,他沖著自信滿滿的程子頤道,“跟我來吧。”
在寧仲文簡陋的辦公室里,擺放著許多未經處理的文物,他的辦公桌上還放著臟兮兮的手套,桌上全是泥土,但是那張與寧嗣音的合照,擺在桌上唯一干凈的地方,相框鏡面上不落一點灰塵。
他還給程子頤沏了茶,自己品著茶,慢慢開口,“我不看好你,即使你現在已經不是當初的職業,但是就你這個人本身,也不是我小音的良人。”
程子頤將茶杯放下,看著浮浮沉沉的茶葉,緩緩抬眼,寧仲文下意識一躲,反應過來的時候,才驚覺自己在這個年輕人的氣場下,竟有些畏怯,對方眼神冷冽,說話的語氣沒有因為他是長輩而氣虛,“伯父,如果不是音音太在乎你,我今天不會站在這里,因為這個問題,我不需要向您證明。只要她愿意選擇我,那即使我本不是她的良人,我也會變成她良人的樣子。”
寧嗣音,在乎他的看法。這句話讓寧仲文內心震動,拿著杯子的手有些抖,程子頤將這一細節看在眼里,不動聲色地繼續說,“我不逼她,只是等她,在這個過程中,我希望讓她沒有什么后顧之憂,我有自信能成為她的幸福,也自信她相信我能。”
寧仲文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茶水濺出來,有些燙,如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眼神。他在書冊里,拿出一張泛黃的照片,遞給程子頤。照片上是四個人的合影,兩男兩女,照片照得很規矩,但是其中一個女人的眼神,出賣了這張照片真正的意義。大家都看著鏡頭,只有那個女人的眼神,看著最邊上的寧仲文,眉目不自禁的含情脈脈。
“這是楚天的母親阿蘭。”
對于他的主動提起,程子頤有些驚訝,他沉默了一會兒,問:“您愛她嗎?”
“曾經,”他眼神變得有些傷感,“我愛小音的母親,從始至終,但我不否認當時對阿蘭的感情。這是很多男人都會犯的錯,同為男人,你應該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