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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酒量如何她不知道,但是他們今天用的是超大號的杯子,他剛剛那一杯,差不多把大半瓶都灌里了。但他看起來情況還好,眼神堅毅,沒有晃。
她能預感他要說什么,也做好了準備。說殘忍也好,說無情也罷,也許是因為不愛,所以她總能從容應對他所說的任何話,即使撼動心靈,她也還是能晃了一會兒神,然后接上話。
對那個男人她卻無法做到,常常是他只說了上半句,她的智商就已經顯示掉線。
又想到程子頤......
她真是有些納悶自己。
不過,她是不是太想他了些,竟出現了幻覺?
她忍不住揉揉眼睛,那個人沒有消失。他正在服務生的指引下,朝她的方向走過來。
他也在這里吃飯?要不要那么巧!
四目相對,他面上沒有什么表情,眼神也沒有什么波動,而以寧嗣音現在僅存的智商判斷,這正是最恐怖的情況。
他離她越來越近,她的眼神不能一直看著他,因為裴信揚,正一臉糾結地醞釀著什么,忽然一個不留神,她隨意放在桌上的手,就被捉住了。
她驚訝,下意識抽回手,卻抽不開,他握得緊緊的,“小音,給我點力量,聽我說完……”
聲音不大不小,她分明注意到了某人頓住的腳步。然后那人抬腳往她這邊繼續走。
“我回國,一大部分原因,是因為你,你還記不記得,你的許愿瓶,里面的紙條寫了什么心愿?”
裴信揚注視著她,完全忽略她一直掙扎的手腕,她此刻心急如焚,哪里還記得什么許愿瓶,只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裴信揚笑笑,“我就知道,你這迷糊的個性,是不記得了,你寫的是——寧嗣音是裴信揚的唯一?!?
寧嗣音感覺自己要哭瞎了,當年如此無腦加矯情么?
裴信揚看她的表情,放開了她的手,笑得有些自我嘲諷,剛要再說什么,卻被一個冷冽的男聲打斷,“現在要走了么?”
寧嗣音抬頭看著面色不佳的男人,被他莫名其妙的話弄得一頭霧水,“什么?”
“接你回家?!币贿呎f著,他一邊招來服務生,要了一張濕紙巾,拿起她那只被裴信揚抓過的手,很認真的擦拭起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她有些呆了,就這么仰頭看著桌邊神色沉郁的程子頤。
他低著頭,眼神專注,似乎手中擦拭的是什么昂貴的藝術品,他的嘴角甚至是微微上揚的,但是渾身冷冽的氣場卻把周遭的溫度都帶得冷了一些。
擦完他把紙巾往桌上一扔,拉起她。她還愣著,這么一起來,站都站不穩,他半扶著她的腰,“小心些,這么迷糊還怎么自己出門,還不跟裴總道個別?”
“程子頤你這是......”
“不道別那就直接走吧?!辈挥煞终f拉著她就朝門口走,速度太快力道太大她幾乎是一路踉蹌跟在他身后。
他的車子就停在門口,一出門他就將她塞進車里。這回,真的是用塞的,按著她的腦袋強行將她弄到車里,然后車子飛也似的駛離。
車子開出好一段距離,寧嗣音才稍稍回神,看看開著極速飛車的程子頤,再看看自己通紅的手腕,覺得這一切簡直是莫名其妙!
“停車!”
沒有一點動靜,她一字一頓地重復,“我、說、下、車!”
“嚓——”的一聲,如她所愿,車子停在了路邊。
她轉過身,安全帶的束縛讓她很不爽,按開了安全帶她開始發飆,“程子頤你又發的哪門子神經質?你這是做什么我真是看不懂!”
程子頤的手還撐在方向盤上,手臂上的青筋在說明,他也在克制著洶涌的情緒,他薄唇緊抿著,似乎在思考該如何回答。她見他沉默,更是氣不打一出來,“你總是這樣,高興的時候把我哄得團團轉,不高興的時候就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不是玩消失就是玩冷暴力,你以為只有你有情緒的嗎別人沒有嗎?本就搞不懂你,你還總是不說話,讓人猜,跟你呆在一塊真的累心!”
氣憤的時候,說話速度都是翻倍的,說完了接不上,才知道自己前面說了什么自己都沒有意識。她現在唯一的情緒就是生氣,說有理由也有,但她總結不出這理由是什么,說沒有,也沒有。
程子頤緊緊皺著眉頭,她視線瞥過他的神情,就什么話也說不出口了,只是大口大口地呼著氣。
她一安靜下來,整個車里都安靜了下來,程子頤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她還是聽到了,有些詫異地看過去,他正好看著她,緩緩啟唇,“我不知道,我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我就不是我自己,每一次都是如此,無法克制?!?
“所以你公私不分,利用昭華和柏頓的合作關系,將他頻繁調離,是不是?”
程子頤的眼神慢慢變化著,她平日里就猜不透他,此時心里頭跟漿糊一樣,更是沒有主意,他只是冷冷地問她,“你很舍不得?”
“不是我舍不舍得的問題,問題是,程子頤你沒有必要這么做,很卑鄙!”
他想起那些柏頓的傳聞,心里就像是堵著一道墻。那個男人,從她出生就認識她,見證她那么多重要的轉折,陪伴了她那么多年,甚至擁有過她最初的、最單純的感情,想到這些,他就心緒不穩,失去思考能力。
在她的責問下,他忽然無言以對。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自己的行為。
以前,看到她和裴信揚在一起,他送她回來,她坐在他車里,程子頤就感覺自己的怒火熊熊燃燒,于是再也按捺不住,即使腹部留著血,也要出現在她面前,奪取主權。
他今日只是路過,在車上看了十幾分鐘,兩人言笑晏晏,她看起來很開心,她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少有如此的笑顏,他為她背了笑話,也博不到一個笑容,那個男人卻輕易就做到了。
于是終于克制不住。
寧嗣音見他久久不語,只當他是默認,也不看他的臉色,開了車門就下去,將門摔得很響。
☆、chapter 52
寧嗣音關了手機,早早就爬上床,但腦袋里跟涂了漿糊似的,翻來覆去地就是睡不著,墻上的掛鐘分明是靜音的,此時她覺得仿佛能聽到指針咔嗒咔嗒移動的聲音,煩躁得不行,又爬起來打開手機。
安安靜靜地,沒有短信也沒有未接。
于是第二天理所當然地起晚了,掐著點打上了卡,剛到辦公室就趴在辦公桌上不愿起來,無奈今天有個會議,得給盧山檢查好文件,她只能撐著眼皮在看。開會的時候,才知道裴信揚這會兒又不在公司,跑s去談事情了。就連盧山,也有意無意地說起,裴信揚今日出差頻繁的事情。
寧嗣音糾結了許久,還是決定給他打個電話道個歉,電話剛接通,她想到昨日不歡而散的局面,點了掛斷,編輯了一條短信,仔細看了好幾遍才點了發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