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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里一些片段串聯(lián)起來,她仰天長嘯,重重地倒回床上,扯著被子蒙住頭,在里頭打滾,咿咿呀呀的哼唧,腸子都要悔青了,酒后亂性什么的,真不能裝,弄假成真了。
等到在被子里頭憋得透不過氣,她才一把掀開被子,大口大口地呼吸,剛睜眼就對上了劍眉下深邃的眼,他一只手撐在床頭,正俯身看著她,唇角微微勾起,她一愣,猛地抓住被子,要再次蒙住頭。
程子頤卻一把拉住被子,輕輕笑起來,“羞什么?又不是第一次。”
寧嗣音一把推開他,瞪了他一眼,光著腳就下床,地面鋪著白色絨毛地毯,很舒服,她走到換衣間挑了一套衣服換上,去洗手間刷了牙洗了把臉,出來的時候看到程子頤還站在原地看著她的方向,她面無表情地問:“我的鞋在門口嗎?”
他微微皺眉看著她,也不作答,寧嗣音拉開臥室的門,回頭沖他嫣然一笑,“半年過去,你并沒有什么長進,不過還是謝謝你的服務。”
話音未落她已經轉身往外走。
程子頤在身后愣了一瞬,搖搖頭嘆著氣大步跟上,他個高腿長,在她抓住門把的前一秒擋在了她面前,“乖,別鬧,很晚了,我明天再送你回去。”
他溫溫和和的語氣,莫名地令她生氣。她回頭看看大掛鐘,“11點,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哪里晚?再說了,我如何都與你無關。”
她態(tài)度不善,他的手試探性地撫上她的手臂,果然被她掙開,他嘆氣,連自己都發(fā)現(xiàn)了最近嘆氣的次數(shù)多了許多,在她咄咄逼人的視線里,他緩緩出聲,語調低沉,“回到我身邊,好不好?”
寧嗣音想,如果在她愛得要死要活的時候,他說一句,到他身邊去,好不好?她一定點頭如搗蒜,而現(xiàn)在......
“你怎么好意思和我提這些?你當初……”
話音隱沒在他唇齒間。他速度太快她幾乎沒有反應的時間。他就這么將她抵在墻邊,鉗制著她的下巴,薄唇壓下來,瞬間掠奪她的呼吸。
她整個人都很僵硬,感覺到他的氣味一下子盈滿鼻息,他還和半年前一樣,身上有他獨特的氣味,很好聞,讓她有莫名的安全感,晃神只是一瞬間,他的舌頭已經霸道的入侵,橫掃她的齒列。
與此同時他欺身上來,手臂一把扣住她的腰將她拉進,她剛要驚呼,他的舌頭就順勢探進來,撩撥她的舌尖,勾著它不放,一下忘情吮吸,在她感覺酥麻的感覺上來的時候,又微微放開,慢慢糾纏……
她四肢漸漸無力,推搡著他的手搭在他胸前,上下揉搓,更像是挑逗,若是現(xiàn)在他放開手臂,她興許會癱軟在地。
程子頤終于緩緩放開她的唇,溫柔地碾磨唇瓣,慢慢停下來。
她的眼睛,是動情的,他看著她,緩緩說:“別騙自己,你看,你無法拒絕我,回到我身邊,好不好?”
“我還能相信你嗎?”
簡簡單單一句話,終于問出口,她心底里,終究還是舍不掉,放不下。她不愿意委曲求全,只是在等待一個解釋,遲到的解釋。
“你愿意聽嗎?”他看著她,目光灼灼,“我的解釋。”
寧嗣音感覺她放在他胸前的手,忽然被握住,他手心的溫度傳來,讓人心安。寧嗣音低著頭,看著交握的手出神,良久,他以為她要拒絕的時候,她低低地聲音傳來,“程子頤,我等這句話,很久很久了。”
然后她抬眼,看到了他深棕眼珠里,目光熱切的自己。
程子頤一把將她攔腰抱起,往臥室里走。
他將她輕放在床上,親吻她的額頭,“想喝什么?”
“紅棗酸奶。”
果然。
他緩緩起身,“去給你拿,把衣服換了,這么躺著怎么能舒服?”
寧嗣音下意識兩手擋在胸前,程子頤輕輕笑起來,“故事很長,你要坐著聽?”
話音剛落他已經出門去,把空間留給她,她想了一下,還是沒有換,就半躺在床頭等他。程子頤進來看到她衣衫齊整,沒有一絲驚訝,把酸奶遞給她,走到沙發(fā)上坐下,嘴角含笑看著她,“可不要睡著,安靜聽完,嗯?”
☆、chapter 49
程子頤第一次見到楚天的時候,他只有七八歲,個子不高,很瘦,皮膚很白,瘦瘦弱弱的,看著有些病態(tài)。事實上他也確實是營養(yǎng)不良。他躲在奶奶身后,警惕地看著眼前這個高個子男人。
那時候程子頤也才二十歲出頭,程子岳的離世,讓他消沉了一段時間,方琴不放心,讓他請了假回國呆一段時間。但是家里的氛圍又何嘗是好的,程昭華正眼都不愿給他一眼,從沒過好臉色,也沒有過好聲氣。
他偶然間聽到傭人聊起早已回到家鄉(xiāng)的王媽。
王媽是程家最早雇傭的傭人,當年程昭華的生意做得不錯,換了別墅之后就請了傭人,王媽先天右耳失聰,被不少家雇主給退了,程昭華見她手腳利索,就雇傭了她。從那她就一直在程家呆著。
之后程家的生意遭遇滑鐵盧,昭華集團擴展版圖的過程中遭到重創(chuàng),那時程子頤剛出世不久,程昭華整日忙于企業(yè)整改,挽救頹勢,完全顧不上家里,也大概是這個原因,對這個小兒子沒有太多親近感。方琴還因此患上了產后抑郁。
之后程昭華將自己所有的資產都用于挽救公司,就連房子也折價變現(xiàn),一家人租了一房一廳,就這么蝸居著。程子岳當時在美國留學,也不知道家里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生活費還得按時供給,程家已經沒有多余的錢給付傭人,當時請的四個傭人,程昭華給了些錢讓她們散了。
王媽留了下來,不要工錢,留口飯就行。
她后來提起,說她當時看著程子頤小小的一團,在嬰兒床上哭,方琴坐在沙發(fā)上發(fā)著呆,眼神呆滯地看著嬰兒床的方向,就是不上前去哄哄他,哭聲越來越響,感覺嗓子都要撕破了,她看著心揪得疼,給他沖了奶粉喝上,他這才消停。她是為了程子頤留下來的。
家里沒有地方住,王媽就在客廳里打了半年的地鋪。看著程子頤從躺著,到趴著,坐著,然后屁顛顛地邁開人生第一步。
王媽對于程家而言是特殊的,是勝似家人的存在,而她對程子頤而言,更是意義非凡。程子頤出國念書的時候,程昭華沒有什么表情,方琴有糾結,而王媽,抓著他的手哭成了淚人。
傭人說起,王媽在老家過得并不順心,她育有一兒一女,兒子早年車禍去世了,同時成為車下亡魂的還有她的丈夫,之后她就跟女兒生活。她的女兒,也是個苦命人,未婚先孕,被男人拋棄,除了她自己,沒有誰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誰的,女人癡情,將孩子生了下來,因為孩子在體內溶血,她也就難產去世了。
王媽也因此辭了這里的工作,回去代她撫養(yǎng)小孩,那孩子長得倒是靈巧,但是智力發(fā)育不太正常。
如今王媽年紀越來越大,年輕的時候積勞成疾,現(xiàn)在身體每況愈下,孩子還未成年,她身體受著病痛折磨,精神上,還得想著外孫子的將來,真真是操碎了心。
程子頤第二日就啟程往陜西,輾轉找到了王媽的老家,在西安下面一個小縣城里。
幾年不見,程子頤已經從俊俏的男孩長成了俊朗的男人,他個子高,進家門的時候還微微低了頭,王媽坐在椅子上,已經淚流滿面。
楚天卻不肯跟他走,怎么也要陪姥姥走到最后,程子頤在療養(yǎng)院要了床位,把王媽安頓好就回了b市。王媽在兩個月后于療養(yǎng)院去世,臨走前程家人都到場送了她最后一程,她最后的時刻,告訴了程子頤,有關楚天父親的信息,將楚天拜托給他以后,就松開了他的手,緩緩合上了眼。
“后來的事,你都知道,小天被我家收養(yǎng),為了發(fā)掘他的智力,我教給他編程的知識,還有一些黑客技巧,我在美國,沒有中斷對你父親的調查,但是遇見你,真的是巧合。”
寧嗣音從來沒有聽程子頤說過這么多話,他坐在沙發(fā)上,一字一句都吐得緩慢輕柔,不是單純地講故事,更像是在緬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