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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心事,卻不與他言說。
這兩個月他們幾乎朝夕相處,午飯一起在公司吃,晚飯有時候她也會與他一起在外面解決,一起上班一起下班,看似親密無間,實際上與他剛回國時并沒有太大差別。
他稍微進一步,她就會立刻縮進自己的殼里。極度敏感。
都說男女之間的感情也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他是真的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們二人走得近在公司人盡皆知,公司里有不少關于兩人的緋聞,但是兩人又都沒有正面回應過,有時候兩人看起來,又更像只是兄妹關系,讓人捉摸不透,寧嗣音現(xiàn)在和裴信揚在公司餐廳一起吃飯已經(jīng)沒有好奇的眼光看過來了,大家已經(jīng)司空見慣。
柏頓不允許辦公室戀情,作為高管,裴信揚自然是知道的,所以,當事人都毫不畏懼,上頭也沒有責難,那么應該也沒有太大問題。
這結果倒是如寧嗣音所愿,她知道裴信揚的心意,卻從進入柏頓的第一天開始,就公開地與他走得近,如此總比私底下被臆測要好得多。
和昭華的會議被安排在周三早上11點,果然是外企的作風,會議之后有安排午餐。
周三這天,寧嗣音一進公司,就感覺整個公司都鮮亮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今天穿裙子的女士格外多,幾乎沒有看到穿制服的,以前臺小妹和公關部的幾枚花瓶為代表的奪魁大戰(zhàn)在柏頓悄無聲息的拉開帷幕,自然是為了傳說中的昭華的精英男、們。
令寧嗣音感到輕松的是,列席會議的名單里,并沒有那個人,她擔憂了幾個日夜的情況,終究不會出現(xiàn),她感覺心里的石頭重重地落下來,不知道是不是撐得太久,放下來了竟也還是感覺心口有異樣感傳來,不明緣由。
一到辦公室小鈺就沖上來摟著她的胳膊,“寧寧,我特意買的裙子,特意買的限量色口紅,還有我的高跟鞋,你看,好不好看?”
寧嗣音重重地點頭,小鈺瞬間換了一副哭喪的臉,“可是有什么用,程總居然不來,有什么用!”
孔越從電腦前探頭出來,“我這幾天都沒敢熬夜看劇,乖乖睡美容覺,可是有什么用!”
“……工作吧?!睒藴实纳纤厩徽{。
何柚從總監(jiān)辦公室出來,翹著蘭花指佯裝戲子說:“這種會議,我們這邊是總監(jiān)接待,對方肯定也是總監(jiān)出馬,要想見總裁級別阿,那得是總裁接待的會議,但是總裁接待的會議呢,又怎么會有我們的份?別想了,倒是聽說昭華的青年才俊一抓一大把,不知道這回能不能見著幾個?”
然后這廝忽然回頭,沖寧嗣音道:“你就不用來跟我們搶了,你有裴總了?!?
寧嗣音失笑,“小心說話,我的飯碗就在你嘴巴邊上呢,都要準備掉了。”
柏頓這邊出席會議的有公關部和項管部的高層,對方是公關部和市場部高層,合作后的第一次會議,雙方都很重視,這個會在柏頓這邊開,也是有講究的,一方面柏頓是承接方,有接受對方檢驗的義務,也需要就著會議的契機,做東一頓飯局。
會議室是行政部在張羅著布置,從鮮花到茶飲,都十分細致,寧嗣音在做最后的檢查,把幻燈片上的內(nèi)容仔仔細細地又過了一遍,以免出現(xiàn)低級錯誤。
盧山路過的時候敲了敲她的辦公桌,她拿著手頭的資料趕緊跟上,兩個月下來,她和盧山也有了上下級的默契。
下樓的時候她在階梯上看到了探頭探腦的兩個女人,何柚說對了,即便是程總來了,她們也是見不著的。
剛坐了一會兒,公關部的人就已經(jīng)把人請到了,握手言笑過后會議就正式開始了,寧嗣音站起來分發(fā)資料的時候,明顯感受到了來自對面的眼神,齊刷刷地,帶著莫名的意味。
她這才注意到坐在靠前位置的大美女,穿著熟悉的紀梵希套裝,她下意識看看自己,好囧,撞衫了。
對方是昭華的公關部總監(jiān),蘇念。適才進門的時候沒有發(fā)現(xiàn),是因為兩人雖然都穿著一樣的衣服,給人的感覺卻截然不同,寧嗣音黑色長直發(fā),衣服搭配白色的細跟鞋,清純可人,而后者是嫵媚的大波浪卷發(fā),搭配黑色的系帶高跟鞋,性感迷人。
整個會議下來,寧嗣音都有些心不在焉,在職場交際中,撞衫的事可大可小,尤其對方職位比你高的時候。蘇念講話的時候,她垂著頭看文件,躲掉了一些視線。對方顯然段位比她要高,不動聲色地談話,氣定神閑。
會議接近尾聲,對方市場部總監(jiān)接了一個電話,然后有些為難地看著蘇念,與她耳語了一會兒,蘇念沖他笑笑,對柏頓這邊的人說:“我們總裁剛巧在附近,這個工程他格外重視,想過來聽一聽,不知道是不是方便?!?
盧山的表情有瞬間的驚訝。
臨時來人,還是級別高的人,這在企業(yè)交往中,往大了說算是不太禮貌的,因為對方可能因此需要臨時準備相應的禮節(jié)和改變會議檔次,造成不便。
“程總在國外多年,不講究繁文縟節(jié),貴公司要是還要做準備啊,他可要責怪我們公關部外聯(lián)上傳達不清了?!?
蘇念如此說,柏頓這邊再不表態(tài)就是不懂世故了,連忙回復:“哪里的話,蓬蓽生輝,相信有程總的監(jiān)督,我們柏頓也能將工程完成得更好?!?
接下來的時間里,他們再說什么,寧嗣音已經(jīng)聽不見了,她要怎么辦?這個問題在她腦子里竄啊竄,把她的腦袋攪得跟漿糊一樣。
有男同事撞了撞她的手臂,“不舒服?臉怎么這么紅?”
她才注意到自己的身子熱熱的,抬手貼近自己的臉,才發(fā)現(xiàn)手掌的溫度也是高的,兩者貼近根本緩解不了臉頰的熱度,“沒事,有些缺氧?!?
呼吸節(jié)奏緩慢,甚至時不時停滯,導致缺氧。
隨著眾人的起立,她聽到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沉穩(wěn)的,有節(jié)奏的,他的腳步聲。盧山給遲鈍的她使了眼色,她慢慢撐著桌子站了起來,有些后悔今天穿了高跟鞋,腿有些軟,手臂也有些撐不住,還好此時大家的視線都在會議室門口,沒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自己,手指在桌面微微顫抖。
程子頤的皮鞋出現(xiàn)她視線里的時候,她別過了眼睛,盯著桌面上的咖啡杯出神。耳邊傳來雙方恭維的聲音,別人說幾句,他說幾個字,他的聲音,還是老樣子,冷冷的,聽不出什么情緒,低沉的,如厚重的鐘磬聲,說一個字,敲一下,敲在她慢半拍的心臟上。
終于傳來眾人抽椅子落座的聲音,她手臂一放松,整個人重重地跌在座位上,與此同時,被手臂碰到的咖啡杯一倒,液體順著桌沿灑在了她的裙子上。首先發(fā)出驚呼的不是她,她已經(jīng)沒有太多氣力,而是她身邊的專員,一個木訥的工科男,一把拽起了寧嗣音,“副理小心,別燙著了?!?
這么一來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到她身上,坐在首位的男人,站了起來,輕輕嘆了口氣往這邊走來。
他不動聲色地拿開了專員的手,順勢將她手臂接過來,另一只手拿著紙巾,微微彎下腰將裙子上的咖啡吸干……
會議室里的空氣都靜止了,淡定從容的蘇念看著眼前的一幕,神色突變,緩緩起身。
這個動作,如果是由在場的其他任何一個男士做出來,想必都會覺得有些猥瑣,但是程子頤做起來,顯得大大方方,看著沒有沒有任何不對勁,如果忽略寧嗣音的眼神的話。
她的眼神,驚恐慌亂,視死如歸。
他擦完抬起頭,就對上了她的眼睛,然后她感覺他抓著她右臂的手,移到了左邊肩膀上,很自然地搭在她肩上,然后對著愣怔的眾人微微一笑,“她總是冒冒失失的,在柏頓給大家添了不少麻煩吧?”
不顧眾人驚訝的神色,他轉頭過來,輕輕拍了她的臉蛋一下,“愣著干什么?去處理一下?!毖凵窨粗棺渝竦牡胤?。
寧嗣音在他的注視下落荒而逃。
她在洗手間里,看著鏡子里臉色煞白的自己,感慨自己真的段位太低,他從容淡定,不動聲色就將她努力維持的鎮(zhèn)定打碎,她搞不清現(xiàn)在的狀況,他親密的舉動和言辭讓她慌亂不已,原本就是打算借著著個由頭躲開他,現(xiàn)在倒是如愿了,只不過過程超乎自己的預料。
她是真的沒出息,他對她從來不都是如此么,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收放自如。但是每一次,她還是會被他給的一點點甜頭所引誘,攪得自己心神不寧。
一直待到接到盧山電話她才從洗手間出來。那個人已經(jīng)提前離開,并不參加中午的午餐會,盧山開著玩笑,責怪她知情不報搞得柏頓這邊待客不周,末了他話頭一轉,“你不用跟著去接待午餐會了,我準假,你回去換衣服再過來上班。”
知情不報?她都知的什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