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語調低沉,不是寒暄,也不是家長里短。
寧仲文的神色愈發慍怒,“你接近我女兒,到底要干什么!”
程子頤靠在門邊,神態無波無瀾,“我要干什么,需要如此拐彎抹角么?”
“你......”
話還沒說出口,已經被匆忙沖出來的寧嗣音打斷,她舉著鑰匙,訕笑,想想還是要給兩個不太友善的大老爺們兒作下介紹,“呃,老爸,這是程子頤,我的......房東,”她看到寧仲文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是我英明神武的老爸,寧大教授。”
怎么程子頤也瞇了一下眼睛。
她的介紹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么?
還沒來得及想明白,寧仲文已經拿過她手里的鑰匙串,開了門,一把將她扯進門。
還沒走進去,他就站在玄關教訓起她來,“寧嗣音,從小到大我可沒少教你禮義廉恥,你看看你,”指了指她的睡衣,“啊,你看看你像個什么樣子?就穿成這樣在一個男人家里進進出出,你都干了些什么,啊?”
從小到大,沒有見過這么兇的寧仲文,她癟癟嘴,“爸......”
一個稱呼都沒叫明白,他已經打斷她,“你昨晚是住在對面了?”
不擅長撒謊,慢慢地,點點頭。
寧仲文幾乎要暴走,兩手叉著腰喘著粗氣,“你,”抬起手手指指著寧嗣音的鼻梁,“我寧仲文的女兒怎么這般不知廉恥!”
不知廉恥......
寧嗣音猛地抬頭,面前的寧仲文沒了和藹的模樣,整個人都在熊熊怒火之中,他竟然連這點信任都不給她,“爸,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哪樣?一個清白女孩子家,夜不歸宿成了房東家的入幕之賓,你自己說說我想的哪樣?”
他越說聲調越高,寧嗣音有些訥,不知道如何措辭回應比較好,他見她沉默,就以為是默認,更加氣急敗壞,“現在就跟我走,你的東西我明天派人來給你收拾。”
“我的東西怎么能讓別人收拾?”
“那你現在就收拾!我就在這等,現在,馬上搬家!”
寧嗣音完全不懂他的怒氣如何就這般強盛,“搬家你總得給我個理由啊我都告訴你了不是你想的那樣你怎么就不能信任我!”
“要什么理由!我是你爸,這就是理由!”聲音太大,寧嗣音感覺墻都要跟著震了。
說完寧仲文自己也有些愣了,大概是意識到話說得重了,又拉不下面子,就兩手叉腰在原地打轉。
“我爸不是這樣的......”她有些累了,從他出現,她就在猜他生氣的緣由,她覺得不會是因為她穿著睡衣從對門出來那么簡單,以寧仲文對她的了解,他知道她什么敢做什么不敢,也知道她什么會做什么不會。
可是他盛怒之下,全然不顧這些。
寧仲文拿著自己的行李走了,沒有消氣,走的時候還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但是沒有再說一句話。
寧嗣音就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邊。
寧仲文寵女兒,這在整個家屬院都是出了名了。他老來得女,對寧嗣音幾乎有求必應。
聽說她剛出生不久,做了一次全身體檢,這個體檢把寧仲文一個大男人嚇出了產后抑郁,原因是檢查結果顯示寧嗣音心臟上有縫隙。后來醫生都告訴他了,不是每個嬰兒一出生心臟就是長好的,小縫隙是可以隨著生長發育自然閉合的,不需要太擔心,但寧仲文還是放心不下,在電話里頭就對著董嵐青抹眼淚,把董嵐青也嚇得不輕。
高考填志愿的時候,兩老就爭執不休,到底是q大還是b大,二老都是在文史藝術界混得響當當,但無奈女兒念的是理科,并且不打算大學轉文科。若是念理工科,自然是q大比較好,但是家在b大家屬區,念q大就要住寢室,這對于寧仲文來說是不能接受的。
最后寧嗣音答應,每個周末都回家,并且以“缺失集體生活影響身心健康”為重點論據,才說服了寧仲文。
安然度過了大學四年,寧嗣音順利保研,寧仲文對于她一直堅持念工科表示不滿,但終究還是尊重她的意愿。只是時不時地會嘀咕兩句,“一個好好的女孩子,整天跑工地,多危險。”
他對她,從來都是放在心尖上來疼的。他對她的了解,比董嵐青這個做媽媽的還要深入。
所以她真的不懂,什么能讓他變得如此不講道理?細細回想他態度的變化,她想起來轉折點就在她告知了他房東的名字之后。
程子頤?
是因為這個名字,這個人?
打電話給母親,那邊還是接得很快,看起來母親的異國生活過得倒是悠閑自在,和母親無非是聊些家長里短,快結束通話的時候,董嵐青照例問她,“和房東相處得怎么樣啊?”
終于等到了這個問題。
“媽,你知道我的房東叫程子頤嗎?”
“知道啊,還是我告訴你他是你那個學長的呀,你忘啦?”那邊似乎很驚訝她沒頭沒腦的問題。
“我和他相處得不錯,我覺得他挺不錯的,媽媽你覺得呢?”小心翼翼地問。
董嵐青的聲音顯得很興奮,“真的?那有機會交往交往看看,小伙子我見過,高大帥氣,跟我們音音啊,倒是很相配。”
掛斷電話她坐在客廳沙發上,長久地陷入沉默。
董嵐青的態度看起來與寧仲文截然相反,對于程子頤這個名字沒有任何的敏感度,那么父親那陡轉的態度又是為何?
她感覺她的腦袋都快要炸裂了,抓著頭在沙發上翻滾。
忽然感覺腰被摟住了,她下意識揮著手,卻打在硬硬的胳膊上,手彈回來反而敲到了自己的腦袋。
亂糟糟的頭發被輕輕拂開,她的眼睛對上一雙深不見底的眸。
收住亂七八糟的情緒,她扯出一個微笑,“怎么過來了?”
他揉揉她的頭,輕聲問:“難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