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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楹用力咬著唇不吭聲，眼眶卻慢慢紅了，“您跟我還回惠江，那里的醫(yī)療水平好，肯定可以把您治好。”

盛老爺子大概也猜到了：“治什么治？我活這么大年紀也夠了，還浪費這錢做什么。”

氣氛有一瞬間的凝滯。

盛楹繼續(xù)削蘋果，語氣平靜：“你不去我就待在這里，待會我就寫辭職報告。”

盛老爺子瞪大眼睛：“你這孩子怎么這樣？你做到現(xiàn)在容易么？”

“我現(xiàn)在就寫。”盛楹馬上放下蘋果，打開手機。

盛老爺子拽著她的手，氣道：“你想現(xiàn)在就氣死我啊？”

盛老爺子固執(zhí)，盛楹也不遑多讓，抬起紅通通的眼睛：“我就您一個親人了，沒了您我還要什么破工作！直接餓死得了！”

盛老爺子看著她，嘴巴動了動，最后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盛老爺子妥協(xié)了，同意跟她到惠江看看，并且不同意避開醫(yī)生，非要同盛楹一起聽。

只是惠江三甲醫(yī)院給出的結(jié)論基本與之前的相同。

盛楹堅持做手術(shù)，盛老爺子死活不同意，甚至直接當著醫(yī)生的面說不要聽她的，他是絕對不會做手術(shù)的。

盛楹被逼狠了，也不顧周圍一群醫(yī)生護士，強忍許久的眼淚終于啪啪啪地掉了下來，幾乎泣不成聲：“為什么啊？我不明白，你為什么就是不愿意，爺爺你不要我了么？”

盛老爺子偏開視線，到底是心疼她，嘴唇顫了顫：“以前那個經(jīng)常跟我下棋容老頭你還記得么？得的喉癌，做完手術(shù)沒幾天就沒了，連親閨女的婚禮都沒來得及參加，喜事變喪事，大家都說不該做手術(shù)。我得留著這條命看著你嫁人，你必須得有個家，要不我死也不會瞑目的。”

盛楹咬著牙發(fā)抖：“有爺爺在才是我的家。”

盛老爺子側(cè)頭，無聲地抹了抹眼淚，但是始終沒有妥協(xié)。

僵持了一陣子，盛楹沉默下來，扶著老爺子回了病房。

回到病房，盛老爺子坐在病床上，問：“你那個男朋友呢，你之前不是說要來看我么？現(xiàn)在他在哪兒？”

盛楹側(cè)身倒水，聞言身體微僵，心里酸脹難受：“他最近剛好忙。”

盛老爺子有些失望：“你看看他什么時候有空，過來見見我。爺爺也好幫你相看相看，我們囡囡得嫁個好人家，爺爺才能放心。”

盛楹閉了閉眼眸，內(nèi)心茫然，機械地說了一句好。

過了半個時辰，盛偉也趕來了，他的現(xiàn)任老婆廖燕也來了。

見盛老爺子似乎有話跟盛偉說，盛楹起身，借著到醫(yī)院食堂給爺爺打飯出去了。

出去之前給盛偉使了一個眼色。

熱騰騰的飯放在小桌子上，抬眸看見盛偉跟她抬了一下下巴。

盛楹頓了頓，打開飯盒，叮囑爺爺慢點吃，跟了出去，廖燕也出來了。

三個人站在走廊上。

盛楹沒管廖燕，迫不及待問：“爺爺同意做手術(shù)了么？”

盛偉說：“做什么手術(shù)，醫(yī)生都說了做沒用，不如別浪費這錢了。這事我跟你爺爺說了，他自己也清楚。”

盛楹愣住，手指顫抖，不可思議道：“我讓你勸爺爺做手術(shù)，你就是這樣勸的？”

盛偉皺起眉：“這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這是醫(yī)生的診斷。到時候得花多少錢？我們得實際點。”

“我有錢，也從來沒想過讓你出錢！”盛楹眼眶忍不住又開始紅了，一字一頓道。

廖燕笑道：“你爸爸也不是不關(guān)心你爺爺，只是人總得實際一點，別到時候人財兩空。”

盛楹幾乎條件反射扭頭，語氣很沖：“這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輪得到你開口說話么？”

廖燕嘴角一僵。

盛偉擰著眉：“你有這錢，不如留給你弟弟買房。你知道現(xiàn)在的男人沒房子很難娶到老婆，你作為他姐姐，得為他想想，這是咱們老盛家的根。”

“為他著想？”盛楹自覺得諷刺，拳頭無意識握緊，聲音變得尖銳，“他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我可從來沒有一個從小三肚子里出來的弟弟，我恨不得他去死！”

“啪！”

盛楹被打得頭一偏，臉火辣辣地疼。

盛偉畜牲心腸，卻長得一表人才，人高馬壯，要不也不會騙她媽媽愛上他。

這一巴掌，他沒有留半點力氣，盛楹甚至嘗到了嘴巴里苦澀的血腥味。

他怒喝道：“你說的什么話？你這個賤胚子！當初就該在你出生時掐死你！省得你現(xiàn)在德行虧損不尊長輩污忤逆親爹！”

“誒呀你怎么打孩子啊！有話好好說！”廖燕連忙拉住盛偉，臉上帶著虛偽的歉意，“你爸就是太急了，小楹你別介意。”

盛楹感覺到惡心得不行，不再看他們一眼，轉(zhuǎn)身朝衛(wèi)生間走去。

廖燕看著少女走遠，擰了一下盛偉的手臂，不滿道：“你打她做什么？”

盛偉惱火道：“她剛才什么態(tài)度啊！我是她爸。”

廖燕聽見盛楹的話當然惱火，看見盛偉打她一巴掌心里也暗爽，但是她從來不是被這點小利迷惑心智的人，連忙勸道：“你打她，她就更不肯拿錢出來了。你跟她對著干做什么，小丫頭都心軟，多哄她兩句，在老爺子面前好好表現(xiàn)，老爺子不同意做手術(shù)她就做不成，到時候她不就剩你？她無依無靠，嫁人都沒個娘家，還能不認你這個爸？拿到錢才是實事！”

盛偉也有點煩，卻也知道她說的不無道理，擺了擺手：“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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