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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修擱了卷宗,薄唇突出一個字:“走。”
抄了劍,打了馬,帶著人沖出府衙,他人高馬大,視線極好,看見街道另一頭一輛馬車上,車牌上的“顧”字來回晃蕩,他淡掃一眼,“吁”一聲,馬兒轉(zhuǎn)了方向,抄小路跑進(jìn)巷子里。
盛如玥幾乎是跳下馬車的,拎著裙擺,臺階踩的飛快,“我是顧俯女眷,帶我去見世子爺。”
半柱香的時間,盛如玥從馬車上焦急跳下來。
守衛(wèi):“世子爺人出去了,剛走。”
盛如玥的腳步頓住,滿臉焦急,“你可知世子爺去了哪邊?”
守衛(wèi):“查案是機密要事,大人自不會透露給小的。”
盛如玥不甘心的問:“那你可知世子爺什么時候能回來?”
守衛(wèi)搖搖頭:“這個說不準(zhǔn),查起案子來,整天不回來也是有的。”
盛如玥啞然,難不成真要看著沈星語爬完那三千級臺階?
“若是你世子爺回來,你記得告訴他,府上出了些事,要他立刻趕到云煙寺。”
囑咐了守門的侍衛(wèi),盛如玥想了想,還是不能坐以待斃,決定回去找雙瑞,讓他去顧修常去的地方找一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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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烏巷一處偏僻院子里,顧修瞇眼看了看,想到院子里頭的布局,做了個手勢,侍衛(wèi)門立刻會意,從幾個方向守在墻外,顧修手握緊了腰腹的刀柄,黑色的木板門一腳被踹開。
四四方方的小院子,顧修直奔上房臥室,空無一人,幾上的茶盞還冒著熱氣,炭盆里的炭火燒的正旺盛,向后的門窗開著,院墻上兩只淺淺的黑色鞋印。
顯然人是剛離開。
“追!”
顧修自己帶頭穿過窗戶,越過墻體,站到院墻上,這一片的巷子盡收眼底,屋脊綿延成一片,人必然藏在這附近。
“艸!又讓這孫子逃了,”袁心氣極,“怎么每次都差一點,我看明日休沐,我去廟里燒柱香算了。”
顧修一個看白癡的眼刀劈過來,用眼神說,要是求神拜佛有用,那整個大理寺以后只需要敲木魚就行了。
袁心訕訕摸摸鼻梁,他主子可從不信神佛這種東西。
“干活吧。”
顧修淡淡一聲,帶著守衛(wèi)挨家挨戶搜了起來,這一片地界不小,居民們被吵吵了出來,遇上那逛街歸來的,聚在一起聊天,交換著訊息,說的都是鄰里的新鮮事。
“聽說那作孽的采花賊足有九尺長,是西域長相,膀大腰圓,有三只眼睛。”
“哎呀,可惜了吳家的姑娘,半夜抹了脖子上·吊了呢。”
“可不是嗎,也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將人給抓到。”
“明兒個就十五了,我得去云煙寺給我姑娘上一株香,保佑她平平安安。”
“唉,說道云煙寺,剛剛我去集上買臘肉,聽人說了,今兒個那里有熱鬧,有人三步一叩爬三千級臺階跪拜觀音娘娘呢。”
“我也聽說了,說是求姻緣呢。”
“什么姻緣啊,是婦人求子,瞧著是大家婦出來的。”
“你們啊都聽錯了,是個善妒的,好像是不想讓夫君納妾,求觀世音娘娘保佑他丈夫一輩子恩愛呢。”
顧修眉頭皺了皺,淡淡移開視線,并未放在心上,將這一片翻了個底朝天,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夜里還有另一樁公務(wù),于是他帶下屬去酒肆歇歇腳。
天氣冷,酒肆魚龍混雜,既能喂飽肚子,又能探聽一些消息。
十來個大男人也未要包廂,在大堂分了四桌坐下。
這里向來高談闊論,把酒連連,一鶴衫男子端著酒杯道:“今日云煙寺去了個小娘子,那模樣,可真是傾國傾城啊。”
有人附和:“呦,你說的可是那三步一拜,九步一叩祈福的小娘子?”
“就是那個小娘子,你也去看了是吧?也不知是誰有此等艷福,竟能娶到如此佳人,你們是沒看到那容貌身段,還如此情深,當(dāng)真難得。”
“唉,這可不是艷福,是眼瞎才是,聽說那小娘子不得夫君歡心,是求菩薩保佑,能得夫君愛重呢。”
“你們都這般說,到底美成什么樣啊?”
“感興趣可以去看看呀,那么高的臺階,聽說一定要爬到頂,那細(xì)胳膊細(xì)腿,沒準(zhǔn)現(xiàn)在還在爬著呢。”
男人們一起,興致最高的自然是這等風(fēng)流雅事,袁心笑著給顧修斟酒,“世上竟還有如此不知珍惜的男人,絕色啊!這樣大冷天,也舍得人家爬臺階,要是我,疼還來不及呢。”
顧修微微皺著,有別的下屬附和:“袁大人這是想納妾了吧?你家那母老虎能同意?”
袁心家里有只母老虎,別說妾,連有歌姬的宴飲都要盤問半天,為這事,袁心沒少被人笑。
袁心梗著脖子,“你們懂什么,我那是女子見的多了,一般的庸脂俗粉入不了眼,哪天真納一個,她一個女子還能打的過我不成。”
“切。”
“呵呵。”
袁心的辯解引來一陣嘲笑,誰不知道袁心大人結(jié)婚之前眠花宿柳,成婚之后時常被娘子用棍子追的滿院子跑,如今被管的死死的。
現(xiàn)在就剩嘴硬了。
在一片哄鬧聲中,雙瑞跑了進(jìn)來,“爺,可算找到您了,府上出了些事情,表姑娘叫您趕快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