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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鄭兄教我。”那男子急切道。
鄭姓男子見他誠心請教,便放下茶杯自得道:“容貌固然重要,但我們找小娘子,也不能光圖個賞心悅目不是?如果兩個小娘子都好看,又不能兼得的情況下,選哪個?自然是選睡得舒服的那個。”
賀礪聽到此處,蹙眉向那兩人看去。
可惜那兩人說得正投入,鄭姓男子又背對他這邊,并未發現他在一旁虎視眈眈。
“都沒睡過,怎知哪個睡得更舒服?”
“這不就到了考驗眼力的時候了?就譬如我方才指的那個小娘子,你看她,膚色瑩潤,體格嬌小,骨肉豐腴,這種一看就軟綿水潤的,睡起來最舒服。而且我跟你說,皮膚這么白的小娘子,那處都粉……”
話還沒說完,就被賀礪從后頭一把薅住了發冠臉朝下砰的一聲按在了幾案上,砸得茶杯碎裂,那血一下子就淌了出來。
坐在他對面的年輕男子驚得目瞪口呆。
“還不滾?”賀礪目光冰冷地掠過他的眼,如刀鋒刮過。
那男子連滾帶爬地跑了,鞋都沒顧得上穿。
被賀礪按住頭的鄭姓男子還在掙扎,只是他這種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長安豪門公子哥兒,力氣怎能與賀礪相比。
賀礪按著他的后腦勺讓他的臉在碎瓷上滾,口中道:“下流東西,作死作到我面前。”
鄭姓男子慘叫,嗚嗚咽咽地求饒,屁股底下淅淅瀝瀝的水液滲出,一股子尿騷氣。
賀礪嫌臟,跳開一步放過了他。
鄭姓男子抬起臉來,臉被茶杯碎片割得鮮血淋漓不說,鼻梁斷了,鼻腔間流血不止,門牙都崩了兩顆,真是慘不忍睹。
賀礪看他這副慘狀,心中怒氣稍減,轉身帶著鹿聞笙下了閣樓,往牡丹園走去。
孟允棠那邊,孟允棠來了牡丹園之后遇到了姜玉初,本來挺高興的,誰知就因為衫子跟那和靜郡主的裙子撞了色,就被和靜郡主身邊那些小娘子明里暗里的挑刺針對。
她們也不來當著你的面說,就在一旁用你聽得到的聲音議論,一驚一乍地從家世說到和離的事,仿佛她這樣的家世經歷有多離譜一般。
孟允棠想走,可又要顧及賀令芳的面子,只得離她們遠些,來個耳不聞為靜。
“誒?那不是賀六郎么。”她們三個在角落賞花的時候,姜玉初忽然看著不遠處低聲道。
孟允棠抬頭一看,還真是。
他今日穿了件深藍底的圓領袍,上面的金線繡紋在陽光下熠熠生活,就如同他那張臉一樣。
他與賀令芳高安長公主走在一處,還有其他家的夫人,煊煊赫赫的一群人。他身材頎長,比那些夫人至少高上大半個頭,可不叫人一眼就瞧見了。
包括和靜縣主在內的那群小娘子一見,忙迎了上去,各自找到自己的娘親,鶯聲燕語的一片祥和。
孟允棠收回目光。
一旦想到兩人的家世差距,她總會變得沒有自信。她很明白,除了幼時的那段感情外,她與他身邊的貴女們相比,并沒有任何優勢。
雖然他那日說了許多話寬慰她,但現實的問題,要靠言語消除憂慮,總是很難的。
“我們也過去吧,賀大娘子在瞧你呢。”姜玉初道。
孟允棠知道她們都在那兒湊趣,就自己和姜姐姐以薇站在這兒,屬實是有些突兀,就與姜玉初她們一道走了過去。
經過賀礪身邊時她低著頭,沒看他,也沒與他打招呼,徑直走到賀令芳身邊。
方才入園時賀令芳已經對眾人介紹過她,都見過禮了,所以此時也不用再客套了。
一群人慢慢地往前面走,不時有小娘子出言點評圃中牡丹的品種與品相,有些還會吟詩助興,表現之意分外明顯。
“和靜縣主。”走著走著,賀礪突然停了下來,揚聲喚道。
眾人一頓,都回首看和靜縣主。
和靜縣主的母親燕王妃笑著將她往前輕推。
原本這次來赴賞花宴就是魚俊義說要為和靜與賀礪做媒,看這情況,當是成了。
和靜縣主雙頰粉艷,矜持地來到賀礪身邊,道:“賀大將軍是有何事?”
賀礪面朝花圃負著雙手,道:“縣主覺著,這滿圃的牡丹,哪一朵最好看?”
眾人聞言,都以為他要摘花送給和靜縣主,一陣眉來眼去心照不宣。
和靜縣主也是這樣認為的,所以她指了一朵開得正好的魏紫道:“那朵甚好。”
賀礪俯身,探手去圃中摘了那朵魏紫,向著和靜縣主轉過身來。
和靜縣主貞靜地站在他面前,在眾人的矚目下紅透了雙頰。
賀礪將她從頭打量到腳,道:“眼光不錯,人丑了些,配不上這朵牡丹,可惜了。”說罷一臉掃興地將手中牡丹往花圃中一扔,揚長而去,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貴婦人和小娘子。
和靜縣主回過神來,羞憤欲死,用帕子掩著臉,哭著穿過人群跑了。
燕王妃忙帶人去追。
高安長公主看身旁的賀令芳:“這……”
賀令芳只想扶額。
作為主家,高安長公主自然要去照看撫慰燕王妃母女,賀令芳也少不得要跟去代賀礪賠罪。
孟允棠帶著孟以薇和姜玉初繼續在花園中慢慢閑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