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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允棠蹲著不動,嗓音顫顫:“我害怕。”
賀礪不耐:“我接著你。”
“就是你接我才害怕,你就是個大騙子!”孟允棠控訴道。
賀礪聽到墻那邊隱約傳來戚闊忍俊不禁的聲音,額角賁出幾根青筋,看著孟允棠道:“下來!”
“我不!”
賀礪氣得要去拽她,還沒靠近就見她試圖往旁邊移動,搖搖晃晃的隨時可能掉下來。
“你別動!”氣急敗壞。
“那你也別動。”委委屈屈。
賀礪實(shí)在拿她沒招,雙手叉腰,道:“好,你說,我怎么又是大騙子了?”
孟允棠道:“小時候有一次我爬上一塊大石,不敢下來,你也說你接著我,還再三保證。結(jié)果呢?我跳下來你就往后一退,害我摔了一跤。”
墻對面又傳來戚闊的低笑聲,隨即好像被人捂了嘴,鹿聞笙道:“阿郎,戚闊說他尿急,我陪他去旁邊方便一下。”
賀礪聽著那邊兩人的腳步聲走遠(yuǎn),臉色才好了些,看著墻頭的孟允棠道:“那塊大石才兩尺高,下面又是草地。我不接你是想讓你知道,那樣的高度你跳下來,就算摔了也根本不會疼。”
“我不想知道,我不想體驗(yàn)?zāi)欠N害怕的感覺,我就想有人接著我怎么啦?你不接我我可以等別人來接我。你就是說話不算數(shù),找什么借口?大騙子!”孟允棠本來是想要讓她踩肩膀的那位扈從到墻的里側(cè)去接她,可是兩人居然走開了,她一時也不知該怎么辦了,六神無主地蹲在墻頭上。
賀礪不想和她進(jìn)行這種無意義的僵持,放軟語氣:“下來,這次我會接著你的。”
孟允棠抱著膝蓋:“我不信,說不定到時候你又要說,不接我是想讓我知道,這樣的高度跳下去也是摔不死人的。”
賀礪:“……”
這時坊里的武侯巡夜經(jīng)過此處,見坊墻上居然蹲著一個人,坊墻下還站著一個人,頓時都跑了過來,喝問道:“什么人?膽敢半夜翻墻進(jìn)坊?”
賀礪轉(zhuǎn)身看著他們。
天黑,賀礪回長安沒多久,這些武侯與他也沒什么照面認(rèn)識的機(jī)會,都沒認(rèn)出他來。見他沉默不語,都提防地拔出了腰間佩刀。
孟允棠擔(dān)心他們誤傷賀礪抑或被賀礪誤傷,忙出聲提醒道:“他是衛(wèi)國公。”
眾武侯一愣,在不認(rèn)識對方的情況下,信總比不信的好,萬一是真的呢?
這么想著也就紛紛收刀回鞘,上來向賀礪行禮。
行過禮后,其中一名年輕武侯仰頭看著孟允棠,問:“是孟小娘子嗎?”
孟允棠聽著聲音有點(diǎn)熟悉,借著朦朧月光細(xì)細(xì)辨認(rèn)那名武侯的臉龐輪廓,問:“是……邵郎君?”
邵承祖見她認(rèn)出自己,高興起來,道:“正是。”
孟允棠頓時像是見了救星,朝他伸手道:“邵郎君,我因故晚歸,你能不能來接我一下?”
邵承祖殷勤道:“當(dāng)然可以。”說著就要去墻下接人。
賀礪一個眼刀過去,冷聲道:“找死?滾!”
邵承祖一愣,還沒反應(yīng)過來,他那些武侯伙伴上前,將他連拉帶推地給拽走了。
孟允棠眼巴巴地看著武侯們消失在最近那棟宅院后頭,目光又落回到賀礪臉上。
賀礪徹底失了耐心,冷冰冰地道:“你到底下不下來?”
孟允棠無計可施,慢吞吞地往前挪,想著這個高度肯定是摔不死人的,就算他不接住她,大不了也就摔疼吧,也有可能摔骨折……骨折肯定很痛。
“你真的會接住我嗎?”想到摔骨折,她的聲音忍不住帶上了哭腔。
賀礪真是拿她沒辦法。
他朝她張開雙臂。
事到如今,也沒得選了。孟允棠閉上眼揪著心往下跳,然后就……被他一把抱住了。
孟允棠兩只手撐在他肩上,睜開眼看著他。
清冷的月光灑在他的臉上,他的臉光潔明凈,眉目舒展,看起來像是另一輪明月。
孟允棠有點(diǎn)發(fā)呆。他不兇的時候,真的好好看。
賀礪借著抱住她的動作將她掂了掂,然后左側(cè)眉尾微微一挑,眼睛半瞇。
這個表情孟允棠真是再熟悉不過了,腦子還沒反應(yīng)過來,她的手已經(jīng)先一步動作,一把捂住賀礪的嘴,別扭道:“你別說話。”
賀礪驚訝地瞪著她。
她小腿亂晃:“放我下來。”
賀礪將她放在地上。
孟允棠后退兩步,整理一下衣襟向他行了一禮,垂著小臉道:“多謝賀郎君送我回來,天色不早,賀郎君請回吧。”
賀礪被她給氣笑了,道:“你說得沒錯,天色不早,通行令又被我的下屬拿走了,這衛(wèi)國公府我是回不去了,少不得要到府上去借宿一晚。”說罷,轉(zhuǎn)身就往坊中走去。
孟允棠目瞪口呆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忙追上去急急道:“賀郎君,這、這怕是不妥……”
她和妹妹都未出嫁,他在她家住一晚,若傳出去,好說不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