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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攬過她輕輕晃著道:“誰說我家彤兒二嫁沒人要,惦記我家彤兒的人多的是。邵家二郎……那孩子好像歲數(shù)比你?。俊?
“娘,沒影兒的事,你說他做什么?趕緊把畢羅錢給人送去是正經(jīng)?!泵显侍募傺b生氣道。
待到傍晚,西市閉市,孟扶楹從西市署回來時,孟允棠正在孟以薇房里看她繡嫁衣。
孟扶楹將兩人從房中叫出來,給兩人一人一盒鹿角桃花粉,道:“去年這鹿角桃花粉就賣得很緊俏,今年朝華玉濃坊又趕在上巳節(jié)前開賣,到時候怕是不好買,阿爺利用職務(wù)之便先買了回來,省得你們想要還得去跟旁人擠?!?
孟允棠和孟以薇都很高興,笑著道謝:“謝謝阿爺,阿爺真好?!?
孟扶楹看著一對如花似玉的女兒,高興地撫起頜下短須。俄爾又想起一事,從袖中又掏出兩盒鹿角桃花粉,遞給孟允棠道:“這兩盒也給你?!?
孟允棠下意識地接過,有些懵地問:“阿爺為何給我這許多?”
孟扶楹道:“昨晚用飯時你不是提起你那閨中好友林家五娘下個月出嫁,不知送她什么賀禮好嗎?便送她一盒鹿角桃花粉吧,雖然這一盒胭脂只值八百錢,但關(guān)鍵是難買啊,她必然會喜歡的。還有一盒送給你那姜姐姐,她在你和離一事上出力不少,理當謝謝人家。”
孟允棠見阿爺這般將她的事情放在心上,心下感動,撲過去抱住孟扶楹道:“謝謝阿爺,阿爺是天底下最好的阿爺?!?
孟扶楹老臉一紅,拍著孟允棠的脊背道:“好啦好啦,多大的姑娘了還撒嬌,你瞧你妹妹都在笑你了。”
“我不管,我阿爺就是好。”孟允棠站直身子,扯著孟扶楹的袖子道:“阿爺,你過來一下,我有話與你說?!?
孟扶楹跟著她走到一旁,問:“何事?還神神秘秘的。”
孟允棠站住腳步道:“阿爺,明日上午你去西市署之后,別呆在署里,找些由頭去西市里逛逛可好?”
孟扶楹迷惑:“這是為何?”
“十娘今天跟我說,要你幫她買十盒鹿角桃花粉,她明日來知道我沒叫你幫她買,定會去西市署尋你,我不想你幫她買。”孟允棠直言道。
孟扶楹為難道:“她既拜托了你跟我說,不幫她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當年她害得我錯嫁晏辭不說,今天見了我還嘲笑我不該和晏辭和離,說和離了我就再也嫁不出去了。這樣的人,你還要幫她買嗎?”孟允棠側(cè)身撇頭,把不高興的意思表達得淋漓盡致。
孟扶楹氣道:“她怎能這樣說話?也太不知所謂了!乖彤兒不生氣,我不幫她買。欺負了我閨女還想讓我?guī)兔Γ孔鏊拇呵锎髩?!?
孟允棠這才轉(zhuǎn)過身來,朝孟扶楹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一夜無話。
次日一早,第一遍報曉鼓敲響時,衛(wèi)國公府東北角松齡院里各處的燈漸次亮了起來。
這是賀礪小時候住的院子,如今整個衛(wèi)國公府只剩下他一人,所有的院子都隨便他住,可是他依然只想住在這里。
今日是奇日,皇帝視朝,也是賀礪第一天上朝。
檢校右威衛(wèi)大將軍,官秩正三品,衣紫袍,束金玉帶,配金魚袋。
他站在房中,平展雙臂。
賀令芳送來的丫鬟沉默而利索地幫他穿戴。
大約是考慮到他二十二了還未成婚,剛回長安身邊也沒人,賀令芳送來的這四名丫鬟容貌都很出挑。
站在他正前方幫他扣衣扣的丫鬟眼睛略略一抬,只看到大將軍的脖子被這紫色的官袍一襯,白得如雪似玉,喉結(jié)凸得讓人浮想聯(lián)翩。
她雙頰一紅指尖一滑,一顆扣子扣了兩次都沒扣上。
賀礪垂眸掃了她一眼,抬手將她揮開,自己將那??圩涌凵?,抬步就走了出去。
齊管事湊上來聽候吩咐。
“把我阿姐送來的這四名丫鬟給她退回去?!辟R礪一邊向外院走去一邊道。
第11章
孟允棠的手帕交林宛燕與她同住一個坊。用過朝食后,孟允棠跟周氏打了聲招呼,便帶著鹿角桃花粉去林家找她。
林宛燕的祖父原是左諫議大夫,在八年前那場政變中受了牽連,被外放郴州任郴州長史,沒多久病故任上。
林家從此一蹶不振,林宛燕幼時定下的婚約也黃了,如今她要嫁的呂三郎是她的表兄,婚期就在三月十六。
林夫人見到孟允棠來找林宛燕,對她十分熱情。在長安這種名利場,能不因富貴貧賤始終保持初心的人不多,就拿林宛燕來說吧,自幼要好的朋友,到了現(xiàn)在,也就還剩下孟允棠和姜玉初兩個人而已。
林宛燕卻似心情不太好,出來見孟允棠時眼眶紅紅的仿佛剛哭過的模樣。
林夫人對孟允棠道:“彤娘,你快勸勸我這傻丫頭吧,多大的點事,跟我鬧了一早上脾氣了?!?
林宛燕沖她阿娘哼了一聲,就把孟允棠拖到她房里去了。
孟允棠問她:“什么事???一大早的就哭鼻子?!?
林宛燕拉著她在坐床上坐下,又吩咐丫鬟去泡孟允棠愛喝的茉莉花茶,氣鼓鼓地對孟允棠道:“早上那呂三郎來我家,跟我阿娘說最近大雁難得,若實在弄不到,親迎那日的奠雁禮能否用鵝代替,阿娘居然答應(yīng)了。我不依,阿娘反說我不懂事。說本來沒有大雁就可以用鵝,鴨,甚至木鳥代替的。呂三郎為此還特意過來打聲招呼,已經(jīng)算是用心了。
“可是奠雁禮后的大雁不是要放生的嗎?我一想到別人放生的大雁飛回去夫妻團聚,翱翔藍天,伉儷情深,而我放生的卻是一只鵝,在泥塘里亂跑,三妻四妾,不知何時就被人殺了燉了,我就好生氣……”說到這兒,林宛燕又要哭了。
孟允棠忍不住噗嗤一聲。
林宛燕淚汪汪地看過來,剛要抱怨她笑話她,孟允棠止住笑正色道:“玉剪,你想得很對,我支持你。旁的不說,奠雁禮上那雁可是要由新郎從行障那頭扔到新娘這頭來的,扔過來一只活蹦亂跳的鵝,萬一把你啄了可怎么好?就算啄不到你,啄到負責捆鵝的姐姐妹妹姑姑嫂嫂也不行啊?!?
林宛燕忙道:“就是!”
孟允棠繼續(xù)安慰林宛燕:“你先別著急,這不是還有半個多月嘛,咱們一起幫著想想辦法。金雁或許不好找,但是一只活雁,我相信還沒那么難找。”
“嗯!”林宛燕點點頭。其實找不找得到都不要緊,若真沒有,也不能強迫呂家變一只大雁出來。她要的只是有人認同她安慰她,站在她這邊,以沖淡她將要為人婦為人媳的恐慌而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