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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沒直接上樓, 去樓下冰箱里找冰水喝。
傭人路過,見到他仰著脖子捏著瓶冰水大口往里灌, 很有敬業(yè)精神地多了句嘴:“先生?是今天午飯鹽太重了嗎,下次我調(diào)整調(diào)整。”
“還好。”林至驍放下那瓶水, 煩悶的心情并沒有好轉(zhuǎn),“不用調(diào)整。”
“噢噢那就好。”傭人心里松了口氣,緊繃的面部神經(jīng)也跟著放松下來,“我還以為是午飯鹽太重, 因為剛剛大小姐才拿了水給您和太太送上去。”
林至驍捏著水瓶發(fā)泄的力道一頓, 眉心攏在一起:“林曦?她剛剛拿水去找過我?”
“是,大小姐真是有孝心又體貼。”傭人笑了下,轉(zhuǎn)瞬又好奇,“您沒見到嗎?”
當然沒見到。
林至驍很快反應過來什么,修長手指在眉心揉了揉, 點點頭:“知道了。”
轉(zhuǎn)身上樓, 往林曦緊閉的房門口看了眼。
倒挺好, 隨了她媽,有事兒也能裝得像沒事兒, 不聲不響,粉飾太平。
馬上還有一堆事,都得讓他親自去做,林至驍干脆也裝作一切都沒發(fā)生過, 回房找了個備用機換上電話卡。
正要給秋霜回撥電話過去, 齊疏影的手機響起來, 母親提醒她,說林家兩位長輩的飛機馬上降落,叫她別忘了禮數(shù),要親自去接。
嫁人二十幾年,她作為兒媳的禮數(shù)早就無比周到,哪里還用母親提醒呢?
無非是在母親眼里,她仍然是需要長輩操心的小輩,事事需要提點。
林至驍那通電話終究沒能撥出去。
如同剛剛發(fā)生過的一切爭論都沒發(fā)生,倆人表面上還是相敬如賓的夫妻,親自去機場迎接林家兩位長輩。
齊伯約夫婦也在林家兩位長輩抵達南塔這處住所后到達,親家會面,自然笑著熱絡地寒暄。
林曦也很快獨自調(diào)整好了情緒,在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到齊之后才裝作剛睡醒冗長午覺一般打著哈欠從樓上下來。
林至驍盯著她瞧,她眼眶微微泛紅,顯然是哭過,對上他眼神,目光微頓,轉(zhuǎn)瞬移開,笑著去跟長輩們問好。
外婆問她眼睛怎么有些紅,她說睡午覺前看了本虐心的狗血言情,哭了一會兒。
幾位長輩心疼壞了,將那林曦憑空捏造的狗血言情作者罵了一通,無異于拍打著地面哄摔倒哭鬧的小孩,說地面不該讓她摔倒。
林至驍默默在一旁瞧著,莫名想起秋眠。
林曦隨便編句謊話就有一大家人去哄,秋眠大概是沒有的。
他又不禁想起二十幾年前。
情到濃時,秋霜問他喜歡女兒還是兒子。
“女兒吧。”他說,“肯定像你。”
“那生女兒的話,就讓她叫林曦?”懷里的女人神色充滿向往,“森林里的晨曦。”
“有什么寓意么?”他問。
“無論迷霧森林里的黑夜有多么恐怖昏暗,當黎明到來,晨曦都一定會穿過參天大樹的枝椏縫隙,驅(qū)散一切陰霾。”
“好啊。”他笑著說,“都聽你的。”
后來呢?
他也忘記是哪個喝醉酒困頓的夜,趴在沙發(fā)上睡得神志不清,有道女聲在他耳邊問:“給女兒取個什么名字啊,你想好了嗎?”
女兒?名字?
恍惚間他還以為是跟秋霜的婚后,而從前情意濃時說要生女兒的話成了真。
“叫林曦啊。”他翻個身,閉著眼抓住女人的手擱在額頭,“好累啊,給我揉揉。”
那晚他認錯了人,喝醉酒后說話也溫柔。
齊疏影受寵若驚,軟著一顆心替他輕揉太陽穴,小聲問他:“哪個xi啊?”
他困得要睡過去,只覺得她好奇怪,自己取的名字,卻忘了是哪個字。
但他對她向來耐心,撐著最后一絲清醒的意識回答:“森林里的晨曦啊。”
次日他睡醒,只當是昨夜醉酒后太過思念秋霜夜里做了場夢。
直至林曦這名字上了戶口,甚至都上了無法更改的族譜,他才終于發(fā)覺,皺著眉問:“誰取的這名字?”
齊疏影不解:“你親自取的啊,忘了嗎?”
他瞬時一怔,才發(fā)現(xiàn)那夜不是夢。
是喝醉了酒,認錯了人,所以,將秋霜留給他的最后一樣東西也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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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允回七十六周歲的日子,早前他就說過,不用風光大辦,家人聚聚就好。
晚宴定在城北的定風波,高級私人訂制餐廳,是周家的產(chǎn)業(yè),周允回的妻子去世后就交由兒媳阮琳瑯打理。
定風波鬧中取靜,隱私性極高,獨棟獨院,古色古香,看似低調(diào),又極其奢華,用來招待齊林兩家再合適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