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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世紀的風霜雨雪擦身而過,終是到了盡頭。
那天帝都下了場罕見的大雪,鵝毛般將整個帝都銀裝素裹。
快至新年,按照老爺子的心愿,諸事從簡。
晏檸橙坐在窗前整理遺物,翻看到爺爺?shù)碾娫挶尽?
扉頁有日歷,顯示是02年開始用的。
許多頁面都標注了某年某月某日,病故。
尾頁翻開來寫著:
2003年9月3日,抗日戰(zhàn)爭勝利紀念日,吾妻意外逝世,孫女八歲生日。
另外覆了首自己寫得藏頭詩。
不覺淚已盈滿面,蹭了林尋舟滿懷。
爺爺出殯時暴雪洋洋灑灑,有只布谷鳥落在晏檸橙肩頭“布谷、布谷”的叫個不停。
晏檸橙昂頭,望向杜鵑鳥,恍惚間回憶起小時候,她坐在石榴樹下,爺爺教自己背詩。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年幼的她問是什么意思,爺爺解釋說,“杜鵑就是布谷鳥,有一天布谷鳥出現(xiàn)了,就是逝去的人回來看你了?!?
鼻尖登時酸澀難耐,再回頭,父母并肩挽著手,眉目哀愁,吵過鬧過分手過,互相換過人,到最后還是十指緊扣,送別了至親一程又一程。
晏檸橙彎下腰,雙膝跪在團墊上,用手指融開積雪,在爺爺奶奶的墓碑前寫下首小詩。
我彷徨了多少年,多少月?
總有事物會長存,
不像葡萄,
不像鮮花,
不像微薄的雪。[2]
總有事物會長存。
鸚鵡跟魚被寄養(yǎng)給了林尋舟的奶奶,四合院的鑰匙給喬卿久與蕭恕都配了一把,兩個人回家時會幫忙打理一二。
春節(jié)不以任何人的意志為轉(zhuǎn)移而遲來,爆竹聲中一歲除。
小雪迎頭飄落時,晏檸橙和朋友們聚在自己設(shè)計的宅院里打麻將吃火鍋。
高大的樹木擋風能力絕倫,周遭繞了加熱的暖爐,平時圍爐煮茶,餓了直接換網(wǎng)烤肉,邊打邊涮肉吃串,自動加溫的麻將桌帶了保溫層,半指手套打,風度樂趣都兼顧到。
五好友成群,各玩各的,麻將、圍棋、撲克牌。
另有應(yīng)長樂這種數(shù)學(xué)小天才被排擠在外,負責招貓逗狗氣曲楚。
晏檸橙打累了換林尋舟上場,自己去嬰兒車里抱應(yīng)謹言的寶寶,小家伙粉妝玉砌,可愛極了,她忽然來了興致,問林尋舟,“我們可以要個女兒嗎?”
她講什么,林尋舟都只會答“好”。
被應(yīng)謹言糾正,“可我這是個兒子。”
朋友們被逗的開懷大笑,所有離別與新生總會重逢。
93每天都吃桃是龍鳳胎。
晏檸橙此前沒有過孕育一個新生命的想法,甚至連喜歡地打緊兒的貓貓狗狗,都靠朋友們家白嫖。
左手一只貓、右手一只狗,責任沒有,吸起來都更帶勁。
但是干媽雖然當起來香,總還是不能把別人家小公主天天按照自己喜好打扮的。
許多念頭一旦生出,就會時不時的萌出廟頭來,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刷到可以做母女裝的公主裙后,晏檸橙眼一閉,心一橫,下定了決心。
推開虛掩的書房門時,林尋舟正戴著金絲眼鏡在翻閱文件,確認他沒有在視頻會議或語音通話中后,晏檸橙磨磨蹭蹭地湊了過去。
“怎么了?”林尋舟慣性的轉(zhuǎn)著椅子側(cè)身,伸手攬腰把人摟到了腿上坐,左手熟稔地摘下眼鏡折好放到一側(cè)。
晏檸橙支支吾吾半晌,最后變成了索吻的狀態(tài),被親得暈暈乎乎,手肘抵在書桌前。
林尋舟低笑著提示,“桃桃如果再不說的話就來不及了哦。”
“……”晏檸橙回眸,撞進漆黑的黑眸里,他的眼睛很好看,眼型狹長,瞳孔幽深,仿佛有看穿所有的力量。
明明都已經(jīng)領(lǐng)證第三年,對視快近千天,每每對視時,晏檸橙還是會被這雙眼睛蠱惑。
“我們要個寶寶嗎?”晏檸橙輕聲細語地發(fā)問,“我認真的想過了,按照我們的財力,即使養(yǎng)只吉祥物,也能護她平安順遂無憂的一生。”
林尋舟斂笑,思忖了許久才回,“可我擔心的不是這個?!?
“哎?”晏檸橙疑惑。
林尋舟撫上她的小腹,蹙眉講,“懷孕會很辛苦,哺乳期會漲奶、會被小家伙吵到,會休息不好,還可能耽誤桃桃畫畫?!?
月光被薄紗困在窗欞間,寶藍色的眼眸中有水波蕩漾,晏檸橙勾著林尋舟的手指問,“這些我都有考慮過,除此之外呢?你想要個孩子嗎?”
“我想不想要,取決于桃桃?!绷謱ぶ蹨惤钟H了親她的額頭,“當媽媽很辛苦,十月懷胎,生產(chǎn)的痛楚和哺乳期,都是你身上切實要承擔的,父親的角色更像是白得來的,比起孩子,我更希望桃桃平安喜樂,無憂無虞?!?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