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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晏檸橙茫然,還是聽話地放開了雪球,轉而去幫林尋舟拿東西。
林奶奶正坐在門廳的搖椅上聽粵劇,經典里的經典,白雪仙的《帝女花》。
門堂兩面穿堂風過,明亮舒適,晏檸橙在林尋舟的提醒下邁過門檻,與精神矍鑠的老人撞上眼神。
林奶奶眼前一亮,伸手召喚她,“來、快過來。”
親切的就好像沒看到林尋舟那般,關掉了播劇機。
晏檸橙快步走進,拘謹地立在林奶奶面前,唇瓣上下相碰撞,醞釀好的自我介紹忘了大半,在老人家期待的眼神里啞然。
“林尋舟。”林奶奶拍椅子扶手呵他,“你沒張嘴啊,還得人家自己講話?”
自晏檸橙進門以后,林尋舟在這個家的地位就直線排到最末尾,雪團跳到林奶奶膝頭,沖著晏檸橙伸出前肢“喵喵喵~”
“這是晏檸橙,以前和您提過的,特地跟我一起來看您。”林尋舟無可奈何地笑笑,“我奶奶原姓令,你跟我一起叫奶奶就好了。”
晏檸橙從善如流,“奶奶好,叫我桃桃就可以。”
“哎。”林奶奶點著頭應聲,從手邊的茶幾上捧起只紅絨面的盒子,“桃桃來,坐到奶奶身邊來。”
晏檸橙落座,雪球踩著中間的桌子撲進她懷里要抱,摟著貓側身看向林奶奶。
老人家打開盒子,日光下頂級祖母綠玻璃種翡翠吊墜晶瑩剔透,有水色在翠玉里緩緩流淌著,深幽欲滴,亮艷不可方物。
“你站著喘氣呢?”林奶奶恨鐵不成鋼的睨了林尋舟一眼,催促著,“給桃桃戴上。”
有市無價的翡翠吊墜,更像是祖傳給孫媳婦兒的存在。
晏檸橙不知道是無名指上的對戒暴露,還是別的什么原因,總之在反應的間隙里,胸口處微涼,頸間一空。
翡翠吊墜就掛在了脖頸上。
“你白,戴著好看。”林奶奶連聲夸著她,“真是越大越漂亮了,還記得你之前救我的事情嗎?”
原本都快記不起了,林尋舟和晏檸橙提,她才想起,不好意思地揉著后頸,輕聲細語回,“舉手之勞,不足掛齒的。”
林奶奶搖頭,語重心長,“那天的斜坡上不只你一個人。”
但是來出手相救的只有晏檸橙一個小姑娘,她惦記了許多年,再見到時,只覺得自己孫子運氣可真好啊。
林尋舟中途有事,拿著手機進屋電話處理工作。
林奶奶為人風趣幽默,并不介意晏檸橙回話的語速過慢,反而順著悠悠的講。
切入的點是她最擅長的書畫,奶奶帶她看自己無事練的字,晏檸橙在旁為她研磨,祖孫倆配合得當,亦約定了午后為奶奶畫幅肖像畫。
日光惶惶透過葉片縫隙打落到書房,斑駁在黃褐的書寫紙面,她持狼毫勾線筆,筆尖頓頓挫挫。
晏檸橙、林奶奶和雪球的簡筆圖案躍然紙面。
上了年紀的老人家上衛生間多靠藥物,時間很久,晏檸橙委婉地表示自己下樓轉轉,等下見,給到了林奶奶充足的時間解決生理問題。
見家長過于順利,小貓咪也乖巧可愛,按照正常劇本的話,不出意外就是賓主盡歡的豐盛午餐、摟著林尋舟午休后給奶奶畫肖像,晚上或者一起吃飯,或者回家。
然而命運這個東西,不出意外,那是不可能的。
西裝革履、人模狗樣的青年進門時,晏檸橙正坐在奶奶的搖椅旁,摟著雪球刷手機。
聽見公鴨嗓的,“外婆,我來了。”
才掀眼皮看向來人。
灰色西裝的青年涂抹了發膠,領帶打得過分板正,襯衫領子翻立起,因而顯得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帶著點兒不倫不類的感覺。
手里拎著大盒的保健品,春風滿面,在看清楚坐著的晏檸橙時,整個人都不住的打了一哆嗦,見了鬼般的后退了半步,腳后跟撞到門框,險些仰倒。
懷里的雪球似乎對來人意見更大,張牙舞爪地照著他的方向揮。
45三十一只桃(二更)大仇得報
“喵嗚!”雪球炸毛展示出進攻的姿態,毛茸茸的大尾巴掃到手臂的肌膚。
晏檸橙狐疑地盯著對方,終于將窘迫的把扶著門框站定的青年臉龐與記憶中沒太長開,棱角圓頓的少年逐漸重合。
冤家路窄。
當年這人在協同霸凌自己的時候,不知道有沒有想過有一天。
他會作為客人從門外局促的趕來,而自己坐在內堂主座邊,摟著主人喜歡的貓、戴著傳家的玉墜呢?
大概是沒有的吧,少年人總是狂妄自大,不相信風水輪流往死里轉的概念。
要感謝林尋舟給了自己有仇報仇這個機會。
發膠青年站定,理好西裝的領口,有拍了拍染塵的褲腳,沒敢往里進。
他身后是明媚的日光,深淺玄關處斜隔了一塊兒,唯他立在不寬的陰暗里,臉色變幻莫測。
晏檸橙甚至回憶不起青年的名諱是什么,又或者是被針對的那兩年里,她根本來不及問候每位參與霸凌者姓什名誰,只能記得每張令人憎惡的面孔。
良久后發膠青年終于嘗試著挪動腳步,晏檸橙淡漠地開始,冷冷睨他,“誰允許你進來了?”
“……”青年沉默了一下,旋即反唇相譏,“這是我外婆家,為什么我不能進。”
此刻的晏檸橙沉浸在大仇即將得報的快意里,全然沒能意識到,這是林尋舟奶奶家,而對方開嗓喊的是“奶奶”。
他們可能才是親屬家人,而自己只是還沒有表明身份的兒媳婦。晏檸橙不假思索地把林尋舟和林奶奶都劃歸了自己陣營一派,沒有緣由,全憑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