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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菜一湯,簡單可口。
晏檸橙拆掉泥封,分倒了三小杯。
香濃的酒氣風中飄散,時間把辛辣刺激的高度茅臺釀成醇和的女兒紅。
“這酒我今天要拿走啦,咱們祖孫先喝點兒的。”晏檸橙舉杯。
老爺子目光如炬,審視地盯著她,晏檸橙不退不避的回望,小時候把她拉扯大的人,不必多言,就能明白的。
半晌后老爺子終于舉杯,沒有多問什么,干癟的手指握住瓷杯,揚手潑灑向地面,灑脫地替孫女對亡妻做了交代。
“我這一生,十幾歲偷跑從戎,半生槍林彈雨,忠孝能兩全,全都仰仗你奶奶替我照顧高堂,獨獨對不起她,后來是你爸媽的婚事。”老爺子搖搖頭,豁達地笑笑,“算了算了,你是個成年人,選擇什么樣的人生,都由你,不高興了就回家,和爺爺講,爺爺幫你打他。”
老爺子不問晏檸橙選了什么人,她不說,他就不過問,瓷杯再舉。
晏檸橙眸中有霧,彌散又清晰,她的酒杯放低去碰爺爺?shù)模鲱^一飲而盡。
女兒紅的度數(shù)不算高,正合適來解宿醉。
“就不留給人家嘗點兒啊?”老爺子給她夾涼菜,眉梢?guī)Γ蛉枴?
晏檸橙小口抿著酒,眨眼粲然,“留個底兒得了,他還想要啥自行車呀?”
老爺子敲桌,“行!你拿捏住了就行!”
不知他人如何,反正晏檸橙是個戀舊生物,活過的小半生里多在四處漂泊,哪怕港城的房子全然按照自己心愿裝潢,舒適喜人,都比不得這間認知世界之初就映在腦海中的老宅。
她的臥室在西邊,春夏日曬充足。
房間不算太大,有張一米二的小床,小時候橫著睡,長大了豎著睡,始終沒換過。
每每躺在這張床上,俗世間的紛擾就會暫時化作烏有。
網(wǎng)站的解約合同已經(jīng)擬好,電子版發(fā)在了郵箱里。
平時的收益是四六分,網(wǎng)站拿四成運營,畫手拿六成。
賠償金是總收益的三成,晏檸橙甚至不需要親自去打錢,她在這家網(wǎng)站開始連載后壓根兒也沒提現(xiàn)過。
利落的簽好字發(fā)送,回編輯:【直接收益里扣,扣完通知我提剩下的錢就行。】
講完直接靜音掉手機闔眸。
飽食微醺后,故居小床中,晏檸橙摟著只抱枕蓋肚子,半夢半醒地小憩。
夢中有奶奶和藹的笑容,榴花濃艷欲燃,年幼的晏檸橙夠不到,她摘墻角的鳳仙花來搗碎染指甲,困惑地問,“我們?yōu)槭裁匆w石榴?而不是桃樹?”
小孩子的世界里,喜歡吃什么,就希望家里種什么,很不辯證法。
沒出生時候,誰又能知道她喜歡吃桃子呢?
“因為桃子我給你買好了。”奶奶溺愛地哄,把她跑松掉的馬尾束緊,“而且可羨瑤池碧桃樹,碧桃紅頰一千年。【2】”
晏檸橙跟著重復,不求甚解的迅速背誦,后來她能明白絕大多數(shù)詩詞歌賦的具體意思,可已經(jīng)沒有想炫耀的對象了。
這覺睡得相當踏實,睜眼時夜色蒼茫,廊下燈火葳蕤。
晚飯時爺爺該是想過喊她的,卻沒有硬催。
久睡后筋骨松軟,更是賴床懶起。
晏檸橙趴臥,先回的微信消息,從置頂開始。
你窈:【無以為報,要不我把抱抱送你吧?】
她的消息很多,晏檸橙一條一條的引用回:【不知道以為你跟我多大仇呢?學了三年頂球減肥,至今還在萌混過關的豎琴海豹扔給我,是讓我當后媽嗎?】
你窈:【正事,看到回我就行,美物原本就在計劃開新的漫畫頻道了,今天正好,你拎包入住,違約金蕭默給你討,更新沒要求,什么都隨你,合同徐二寫完會發(fā)給你,你看看想不想簽就完事了。】
你窈:【還有,身世的事情我很抱歉,可必須如此。】
飯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
晏檸橙沒細問,她先切郵箱,果然看到了徐扣弦發(fā)來的合約,前面完結的幾本做了高價買斷,在更的也給出了優(yōu)越條件。
美物原來主打直播,做得風生水起,最近一年開始橫向發(fā)展,開辟了多個頻道。
哪怕不出于世交與朋友情份,這份合同開出的條件都無可挑剔。
揮別錯的和對的相逢,整挺好,晏檸橙大手一揮簽好。
刻意先跳過看了會擾她心神的林尋舟,繼續(xù)往下。
讓人錯愕的是原來的編輯給她發(fā)了許多條消息跟語音,甚至現(xiàn)在還在孜孜不斷的發(fā)送,讓自己出現(xiàn)在置頂之下,晏檸橙對她設置了消息不提醒,所以沒有顯在紅點上。
前編輯:【……我桃還在嗎?中午是我不對,我給你道歉,對不起。】
前編輯:【未接通語音】
前編輯:【條件可以重新談,高層已經(jīng)討論過了,價格由你來開。】
……
晏檸橙不用想就知道是舒悅窈的事情出了翻轉。
她回:【不必,我不回頭,好聚好散,我承諾過你的事情,依然有效。】
熱搜的翻轉遠超出晏檸橙本人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