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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琉就這么被江柯打發了出去。
江桐大概猜出了事情的原委,對江柯道:“長兄,我不在的這兩年,三弟還跟個孩子似的玩鬧?”
江柯見他唇角干裂,替他倒來一杯水,扶著他喂他喝下。
“他呀,你知道的,永遠長不大的性子。”
江桐沒再提江琉,轉念問道:“府里知道我回來的事了嗎?”
江柯道:“不曾,我與三弟還未曾回府,也未將此事告知家中長輩。”
江桐滿臉鄭重地交代他:“那長兄便先不要將我已回來的事情告訴他們。”
“這是為何?”
江柯不解。
江桐隨意編了個由頭,“我不想讓長輩擔心,等過幾日我身子痊愈了,我再回來參加四弟的喜宴。”
江柯想想也是,既然江桐孝順長輩不想讓他們擔心,他自該支持配合才是,家中還有年邁的祖母,若是知道了這樣的事情,免不得又是一頓心驚肉跳。
思及此,江柯點點頭應下:“好,長兄答應你,絕不同家里說。”
轉念他又想起什么,問道:“那你們這一路上,到底遭遇了什么,可以同長兄說說嗎?”
事情沒弄清楚前,江桐不想透露他太多,只輕描
淡寫道:“雨天路滑,不良于行,車馬不小心墜了山崖。”
“原是如此。”江柯這才算是弄清楚了,不免又是一陣心疼,他本就是良善的性子,作為家中長兄,對一眾弟兄向來都是照拂有加,他看出江桐不愿多談的意思,便道:“三弟大病初愈,需要好好靜養,我回頭再與四弟一同來看你們。”
江柯走后,江桐緩緩坐直身子,開始回憶當日發生的一系列事情。
那車夫信誓旦旦地說此地不會有山匪,看起來不像是假話。
可突如其來、要將他們置于死地的山匪,又是怎么回事呢?
一般的山匪是不會上來就害人性命的,他們的目的很明確,只為謀財。
可那群山匪卻是上來就要殺人,實在是奇怪得很。
江桐心中其實隱隱有了個猜測。
且這個猜測其實由來已久,只不過近幾年愈發顯露。
他天性寡淡涼薄,卻在看人時,有種格外敏銳的直覺。
有些人明明笑容滿面,對你熱情殷切,關懷備至,卻往往是笑里藏刀,綿里藏針,要置你于萬劫不復。
譬如,他那個八面玲瓏的世母,秦茹。
不過眼下,要證實這個猜測,還需要切實可行的部署才是。
*
衛燕再次醒來的時候,已是三日后。
整個人瘦了一大圈不說,渾身上下都沒有力氣,憔悴得厲害。
好似所有的力氣都在那場山中的求生之路上。
用了個干盡。
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
進來的男子身形俊秀,衣帶迤邐,神情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像終年不化的積雪。
正是江桐。
發現衛燕醒了,他沉如寒潭的漆眸稍稍亮了些,走至她身邊道:“你醒了,我幫你去叫大夫。”
衛燕見他要走,幾乎是下意識的,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江桐回眸。
臥榻上的衛燕,鬢發散亂,面容消瘦,烏黑綺麗的瞳仁不復生氣,反而有種淡淡的哀愁。
楚楚惹人心憐。
“怎么了?”
江桐問她。
衛燕囁嚅了一下蒼白的唇,“有些害怕。”
許是因為她眼下的模樣太過可憐,江桐難得流露出一絲溫和之色。
“現在我們在醫館,已經安全了,不必擔心。”
衛燕攥著他衣袍的手一點點松開,江桐見她不再相纏,出去叫來了大夫。
大夫替衛燕仔細檢查后,捋著胡須道:“夫人身子虧乏的厲害,這段時間需要多養多補,少郁少憂才是。”
江桐頷首,送走大夫,端來一碗方才熬好的補藥置于衛燕床頭的矮幾上,輕聲叮囑:“好好喝藥,切記憂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