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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形本就豐腴圓潤，一個人比江月和江靈曦加起來還寬，比寶畫也不差什么。

帷帽摘下之后，她白胖的臉就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跟寶畫那種健康的壯實(shí)不同，只見她皮膚呈現(xiàn)一種不怎么健康的灰白色，臉上的肉也很不緊實(shí)，甚至有些松垮，把五官都淹沒了，細(xì)長的眼睛被擠成兩條縫兒，活像包子上的兩個褶兒。

江月不由多看了她幾眼，正想詢問江靈曦是不是特地給自己介紹患者過來了？

那女子卻察覺到了她的目光，似乎是很不喜歡被人瞧，不悅地撇了撇嘴，哼聲道：“你一直盯著我看作甚？不認(rèn)識我了嗎？”

竟是跟她，或者說跟原身認(rèn)識的。

江月做了個請的手勢，邀請她們二人落座，而后喊寶畫先上兩道熱茶。

這期間，江月在原身的記憶里努力搜尋了一下，還真是對眼前這個女子沒有半點(diǎn)印象。

江靈曦見她半晌未應(yīng)聲，便幫著解圍道：“阿月之前久未回鄉(xiāng)，不記得了也是有的。”

轉(zhuǎn)頭，江靈曦又接著同江月介紹道：“這是攬芳姐姐，小時候咱們還一道玩過幾次的。阿月應(yīng)該多少有些印象？”

提到名字，江月就不陌生了。

這個名喚攬芳的女子，全名叫穆攬芳，是穆知縣家的長女。

她跟原身也不只是小時候玩過幾次那么簡單，其實(shí)還有點(diǎn)小女兒之間的舊怨。

那時候原身還不叫江月，而是叫江攬月。

靈曦、攬月一看就是比著起的名字，家里長輩期望她們堂姐妹如親姐妹那般相親相愛。

如長輩期望的那樣，長到五歲的原身第一次回鄉(xiāng)，就特別喜歡江靈曦這個姐姐，成了江靈曦的小尾巴，走哪兒跟哪兒。

而在原身回鄉(xiāng)之前，比江靈曦年長一歲的穆攬芳才是跟她最要好的那個。

原身到來之后，江靈曦便時常把原身帶在身邊，以她為先。

而穆攬芳喜歡打馬球，這項運(yùn)動對小她們幾歲的原身來說實(shí)在太過危險，江靈曦便因此推拒了好幾次。只說等原身回京城了，她再陪穆攬芳一道玩。

穆攬芳也吃味，碰到原身的時候也沒什么好臉。只是因為原身一年才回鄉(xiāng)幾次，才沒有鬧得太過難看。

一次聚會，其他官家小姐不知內(nèi)情，以為她們?nèi)私共浑x孟的、十分要好，便問起說：“穆姐姐叫‘?dāng)埛肌叶妹媒小當(dāng)堅隆饴犆志椭滥銈兌擞芯墶陆憬闼貋砗徒医憬阋茫蝗羧私Y(jié)成金蘭姐妹？”

對方本也是想在知縣長女面前討個巧、賣個乖，沒想到卻是馬屁拍到了馬蹄上。

那聚會實(shí)則是若不讓原身跟著去，江靈曦便也不去了，這才邀請她們二人一道參加的。

十來歲的穆攬芳也是氣性很大的小姑娘，早就含著一包老醋了，當(dāng)即不高興了，說怎么就有緣了？

“天下名字里帶‘?dāng)垺亩嗔巳チ耍y道什么人都能跟我當(dāng)姐妹嗎？”

原身那會兒雖然還不到十歲，她也是江父和許氏的寶貝，哪里被人當(dāng)面這么說過？好似她叫這么個名字，真的是為了上趕著穆攬芳做姐妹似的。

加上穆攬芳表態(tài)之后，其他官家小姐也見風(fēng)使舵地說諸如“攬月確實(shí)不如攬芳好聽”之類的話，原身便紅著眼睛提前從宴會上跑回了家。

回到家之后，原身便鬧著不肯和穆攬芳同用一個‘?dāng)垺至恕?

時下女子的名字不用上族譜，也不用告知外人，而且那會兒她也尚年幼，家里日常都只喚她‘阿月’的乳名，更改起來也不麻煩。

江父和許氏心疼她還來不及，自然聽她的，從此讓她只喚作江月。

從那之后，江月再回原籍，江靈曦都會特地讓她們二人避開，二人便也沒怎么碰過面。

事兒不大，說起來就是小女孩之間吃味然后拌了幾句嘴，后頭就不來往了。

江月沒認(rèn)出原身這個昔日‘?dāng)橙恕瑢?shí)在是因為兩人已經(jīng)許多年沒碰過面了，而長大后的原身也早就對這件事釋懷了。

而且在原身的印象里，穆攬芳的面容已經(jīng)模糊，但依稀記得她是個身形苗條、熱愛各種運(yùn)動的姑娘，跟眼前這個圓潤虛胖的模樣半點(diǎn)不沾邊。

江靈曦拉著江月的手輕輕搖了搖，壓低了聲音同她耳語解釋：“我不是特地要把她帶過來的，是我出門的時候正好遇到了她。我本是讓她先去我家稍待，或者擇日我再去拜訪她的，但她說天氣不好，眼瞅著就要下雪，轎子也不擋風(fēng)，讓我坐她的馬車送我過來……”

江靈曦特地尋過來，是怕翌日到了約定的時間，江月冒著刺骨的寒風(fēng)、丟下生意去給她診脈，完全是一片好心，只是不巧遇到了穆攬芳，又礙著面子不好直接讓穆攬芳走人。

江月點(diǎn)頭表示沒關(guān)系，而后給江靈曦把脈，半晌后道：“姐姐體內(nèi)已經(jīng)沒有藥毒了，只是底子還有些虧空。我建議是不要再吃藥了，藥補(bǔ)不如食補(bǔ)，不用再吃藥，飲食上頭注意一些就成了，后頭若還有不舒服的，也別大冷天的親自出來了，使人來知會一聲，我去你家也是一樣。她也沒說錯，鋪?zhàn)永餂]什么生意，耽誤不了什么事兒的。”

江靈曦笑著搖頭，“我難道只有不舒服的時候才能尋你？今日來找你診脈只是一遭呢，還有一遭是聽我爹念叨好幾次了，說你制的藥膳特別可口，我還沒嘗過呢，今日怎么也得嘗嘗你的手藝。”

這便還是特地來照顧自家生意了。

江月笑著說好。

見她們姐妹倆說起悄悄話了，穆攬芳不耐煩地清了清嗓子，插進(jìn)話來道：“什么藥膳？也給我上一份。”

江月便起身去了趟灶房，端了兩盅四物木耳湯來。

所謂四物木耳湯，就是木耳泡發(fā)之后去除雜質(zhì)，和當(dāng)歸、熟地、川芎、大棗這四物一起用文火燉煮，最后加入紅糖調(diào)味的湯品。

膳湯呈現(xiàn)赤紅色，藥味濃重，但因加入了靈泉水，所以嘗起來并不發(fā)苦，反而還帶些回甘。

“我爹說的果然沒錯，阿月制的藥膳果然特別。這四物木耳湯我從前也吃過，但是藥味太重，喝起來跟湯藥無甚區(qū)別。你這湯就很好，像甜湯似的，喝下去之后手腳都暖和起來了。”

江靈曦真心實(shí)意地夸贊完，還轉(zhuǎn)頭看向穆攬芳，“攬芳姐姐，你快嘗嘗。”

穆攬芳日常并不在外頭吃喝的，但今兒個賣江靈曦面子，還是拿起了勺子，準(zhǔn)備嘗嘗。

她身后的丫鬟卻出聲道：“半點(diǎn)藥味兒嘗不出，也不知道是不是偷工減料。姑娘還是別在外頭亂吃了。”

江月看了那丫鬟一眼，不卑不亢地詢問道：“湯里只有大棗，藥渣都濾走了，但還在后廚，需要不要檢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