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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被搶走了斧頭的少年額間出了一層薄汗,他似乎是下意識地伸手進懷里拿帕子,而后想起已經換過一套衣衫,身上并沒有帕子這種東西,便改為用袖子擦了擦額頭。
不知道是不是受寶畫影響,方才還覺得只是來跟少年打個商量——成就成,不成就算了,她再另尋他人的江月,此時也不由也緊張起來。
她喉嚨發緊,點了點頭,“是有些事,讓寶畫在外頭劈著柴,我們進屋去說。”
少年默不作聲地一邊放下卷到手腕的袖子,一邊拖著那是傷腿,行動遲緩地先進了屋。
江月提步跟上,卻看寶畫正狂對著她使眼色,又拍了拍自己渾厚的胸膛,還用氣音跟她道:“一會兒他要是動手,就喊我!”
江月好笑地看她一眼,也進了屋去。
兩人在炕桌左右分別坐下。
因他方才冒然下床劈了會兒柴,所以進屋之后,江月還是先為他診脈。
他身體底子極好,脈象上雖然有些氣血翻涌,卻并沒有讓身體狀況變得更糟。
二人相對無言了半晌,少年先打破了沉默,朗潤的聲線中帶起幾分沉滯,詢問道:“是我的腿傷,不能治了?”
也不怪他多想,江月先是無故將前一日約定好的日期推遲了半日,而后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和他說有事商量。
進了屋之后更又是只凝眉搭脈,不說話。
那句話怎么說的來著?
不怕大夫笑嘻嘻,就怕大夫眉眼低。
正還在打腹稿的江月立刻說不是,“你別多想,是我昨兒個睡得不好,而后族中又來了親戚,耽擱了一些時辰。眼下是有些旁的事要同你商量,但我還沒想好怎么開口。”
少年輕輕‘嗯’了一聲,不再發問,也不催促。
老是拖著也不是個事兒。
江月就道:“方才不知道你聽到前院的動靜沒,是我族中長輩上門游說我娘過繼。我家的境況你也該知道一些,我父親意外身亡,家中只我一個獨女。父親臨去之間還叮囑我早日完婚,怕我和母親的生活無以為繼。但回到原籍之后,原先定親的那戶人家反悔,親事也就退了?,F下我母親懷著遺腹子,最是需要清靜修養,經不住她們的折騰,且我也想保全父親留下的家業……所以,我想問問你,是不是愿意幫我這個忙?!?
一邊說,江月一邊小心打量他的神色。
少年并沒有露出驚訝或者是羞憤的神色,自始至終都很平靜。
好像江月的提議絲毫沒有讓他感到意外。
他波瀾不驚地下了個結論,“你想讓我當贅婿?!?
江月立刻道:“是假贅婿,只是個名頭。等來日你養好傷,我這邊的難關也渡過了,咱們就簽了和離書,一別兩寬。亦或者我母親誕下的是個男孩兒,等那孩子長到周歲,便也能有了打發外人的由頭……你若不放心,我也能提前簽好和離書,存放在你處,往后必不會糾纏你?!?
少年微微頷首,轉而問起:“我的腿傷要治多久?”
說到自己的專業領域,江月便也恢復了鎮定,如實告知道:“恢復成行動自如的話,大概半年左右。若要習武,飛檐走壁的,則需要一年。倒是你的內傷,需要更長的一段時間,一年到三年吧,得視情況而定。兩邊同時進行,最少你也要在我家留一年?!?
他抬起烏灼灼的眼眸深深地看了江月一眼。
江月立刻會意——前一天她還在跟他說腿傷和內傷只能治一個,眼下提出要招他入贅,又說都能治了。
怎么聽著都像蓄謀已久,故意拿這個要挾他似的。
她略顯焦急的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昨兒個沒睡好,就是夜間在思量新的醫案,到了后半夜才有了法子。這完全是兩件事,你若不同意我也是會為你醫治的。并無半分要挾你的意思?!?
少年依舊定定地看著她——江月柳眉緊蹙,神色略有些焦急,或許是因為太過擔心被誤會,頰邊都升起一層紅暈。
他自小被人說心思深沉,半點沒有同齡人的朝氣。是個不詳的怪物。
眼前的少女大概跟他也是一類人,從山上初遇,到談交易條件,再到后頭為他診脈。她也是有著超出同齡人的成熟穩重,臨危不亂。
卻原來,她也會有這樣不穩重的時候。
大概,這就是旁人希望能在他身上看到的‘朝氣’吧。
他不禁勾了勾唇,而后垂下眼睛,不辨喜怒地道:“我同意?!?
第十六章
別看是江月提出的讓他假入贅,他真答應下來的時候,江月反而有些不敢置信。
這也太順利了……順利的讓人不敢相信!
雖是假入贅,但也得走過場、入戶籍文書,在這個時代到底也不是小事,所以江月還是向他確認道:“你可想好了?”
少年伸手給自己倒了杯水,看了她一眼,難得的多說了幾個字,“我需在你家治一至三年的傷,不論你是被親族霸占家產,亦或是招旁人入贅,都有可能影響到我在這里長留。我并無婚配,也無婚約,所以我們二人假成婚很合適?!?
這才是他應承下來入贅的真正理由。
沒有半分綺思,但卻很是合理。
沒有比利益相合更穩定的合作了。
聽的江月直點頭,“那聘禮方面……”
前頭宋玉書那樣的人才品貌,江父都許出去一百五十兩。
這小少年模樣確實生的好,即便是在靈虛界看慣了各類修士的江月都不能否認的那種好,而且他現下還未長成,來日怕是容貌更盛。
他雖看著不像讀書人,但看談吐氣度,則也不像無知白丁。
且即便傷重,也是武藝過人,能獨戰狼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