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顱壓劇增,阿米克被迫瞪大了雙眼。新聞畫面中,記者正緊張地描述著醫院那混亂不堪的現狀。幾秒鐘后,畫面突然劇烈晃動,白光一閃,成團的火焰翻滾著一擁而上,人群四散逃竄,攝像機位被沖倒在地,歪斜的直播畫面被爆炸后升騰起的黑煙吞沒。
“嘭。”周寅坤學了聲,語氣聽得出地興奮:“怎么樣?夠不夠勁爆?不滿意也沒關系,可以再加碼。”
此時的阿米克,恐懼遠遠超過了震驚。剛才他清楚得注意到新聞中滾動播放的藍底白字,傷亡已超過了五百人。盡管達烏德有這個本事,但在臨時策劃的前提下,一天內造成如此大規模的傷亡幾乎是不可能的。
阿米克的臉被踩到變形,他張了張口卻發不出聲音。周寅坤干脆抬開腳,把人踹翻過來,耐心等著他說。
得到喘息的機會,阿米克癱躺在地上,被血染紅的視線對上男人的黑眸:“這一切……都是你自導自演的杰作?你,你到底要怎樣才能罷手?”
“罷手?”周寅坤俯視著那人充血凸起的眼睛:“跟周耀輝合作來把我當猴兒耍的時候,怎么不想想后果呢?”
“堂堂海軍總司令失蹤了,那幫人只會懷疑到達烏德頭上,而達烏德是虔誠軍的走狗,我多扣你一天,矛盾就激化一天,等挑起真正的沖突我自然會收手,到時候一定讓你風風光光地躺在恒河里,等著人來撈你被魚啃剩下的殘尸。”
虔誠軍是巴基斯坦的激進宗教組織,通過對印度的不斷襲擊,試圖推動克什米爾獨立,也因此激發了印巴之間的沖突。而達烏德則與之互惠互利,一方面,他受到巴方庇護,另外,巴方也利用達烏德遠程遙控安置在印度的人員制造恐襲,若矛盾不斷激化,既可能上升到國際層面。
想到這里,阿米克心中的猜想脫口而出:“你最終的目的…,是要挑起印巴沖突?”
“倒也犯不著”,周寅坤淡淡地說:“攪成一鍋粥就完了,誰讓他們閑得沒事干,非要來給周耀輝當我的絆腳石。”
等印度局勢動蕩,那群政客只能忙著給自個兒擦屁股,誰有功夫兒理他的閑事。周耀輝的軍火公司也一定會在此期間履行協議,為其提供裝備,只要那批貨無法順利到達印度,自己就有機會成為新的軍火供應商,剔除周耀輝跟印度的黏連點。
一邊提供火力支持,另一邊制造沖突,戰爭不終結,黑色勢力才能猖獗得輕而易舉。
*
周寅坤從地牢走出來時,阿耀就等在門口,他迎上前去:“坤哥。”
“怎么樣?”周寅坤抽出一支煙叼在嘴里,阿耀習慣性地從褲兜掏出打火機點煙。
香煙點燃,兩人往洋灰臺階上走。“卡爾那邊有消息了”,阿耀說:“今年年初,周耀輝在美墨邊境的埃爾帕索開設了一家慈善醫療機構,明面上來看,是為貧困患者提供經濟援助。但經調查,這家機構得到了美方支持,并開建了私有的血漿中心,每天會有大批墨西哥人乘坐跨境大巴來這里賣血,看似正常,又不得不說,這地方是毒品轉運的絕佳之選。”
周寅坤一聽就明白了,吐了口煙說:“嚯,老套路,新玩兒法?”
“基本上大差不差”,阿耀確信:“畢竟,以周耀輝的手段,賄賂邊警是手到擒來的事。”
對于墨西哥經濟相對落后的地區,貧困人群跨境賣血是頗為普遍的事。他們冒著巨額罰款的風險,仍選擇鋌而走險,越過邊境前往美國有償獻血。而美國則是一個在醫療體系中對血液制品依賴度極高的國家,為了滿足國內需求,許多美國企業將目光投向了鄰國墨西哥,利用這些貧困者作為供血的來源。
更甚至,為了方便墨西哥人過境賣血,美國跨境直通巴士為獻血人群提供了綠色通道,發放短期簽證,且安排大巴直接將人從邊境拉到醫療中心。巴士公司與邊境管理部門有著密切合作關系,為乘客提供免費快速通關服務,簡化了邊檢政策。
這可比早年周耀輝搞的人體藏毒省事多了,只要與巴士公司達成合作,美墨邊檢便形同虛設,至于墨西哥邊境就更不是回事兒了。
“說局限了。”周寅坤一笑,偏手撣了撣煙灰,“周耀輝能在墨西哥境內把自己的生意搞得紅紅火火,就說明背后有人罩。”
“其實也不難猜。他黑吃黑成功促使美墨聯合通緝海灣集團的豪赫爾,假如豪赫爾真的被逮捕,理論上來講,你說除了美國司法部,這個大功該是誰的?”
阿耀想了想,那當然是聯合通緝的另一方。他跟在后面恍然開口:“墨西哥安全部長?!”
周寅坤抽完嘴里那口煙,轉頭看他一眼:“要不然呢?你說是搞定一個省事,還是搞定一群省事?他這是一勞永逸。”
阿耀認同地點了點頭,自然是拿下安全部長這道關系更好給往后鋪路子。
而且,墨西哥南部鄰近古柯泛濫成災的秘魯,北部更是緊鄰全球最大的毒品消費市場美國。加之,又是南美洲通過陸路交通到達北美的必經要道。其特殊的地理位置,使墨西哥成為毒品從南美流向北美的重要中轉站。
細思片刻,阿耀似乎弄明白了周耀輝的目的,“坤哥,難道周耀輝是看重了‘銀三角’,打算從墨西哥著手搞壟斷?這事要真成了,那咱們以后從那邊走貨,免不了得讓他給咱們使了絆子。”
“可不是嘛,所以趕早不趕晚。”男人說著把抽剩的煙頭一丟,抬腳碾滅。阿耀推開門,兩人進入辦公室,周寅坤在辦公椅坐下,抬眼說:“大搖大擺的從邊境走貨,那就先搞那里好了。給他的血站添點油加點醋,再往周耀輝頭上扣點兒屎盆子。”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半個月后,繼孟買事件以來,又一條爆款新聞登上了國際頭條——【美墨邊境血液貿易成HIV傳播溫床】。
該新聞引發了全球廣泛關注,一度將周耀輝的慈善醫療機構推上了社會輿論的風口浪尖。
基于HIV病毒存在“窗口期”,通常為兩到三個禮拜,這段時間內抗體水平極低,常規血液篩查是檢測不出來的,也因此,可以輕輕松松給他攪個底朝天。
經評估顯示,此次事件中HIV潛在感染人數或將近千,這也嚴重損害了美國和墨西哥在國際社會中的形象,迫使周耀輝的“新玩兒法”不得不暫且擱置。
電視里播放著新聞,周耀輝面容依舊,坐在質感高級的牛皮沙發上,頗有閑情逸致地翻閱著一份《紐約時報》。
身后傳來腳步聲,他沒回頭看,保鏢自覺走上前:“老板,聯邦調查局局長助理剛打來電話,說局長希望與您安排一次會面。”
報紙放回茶幾上,周耀輝拿起茶杯啜了口,想了下說:“今天我想休息休息,后兩天都有空,時間地點隨他們安排。”
靜水流深。那么現在,他的游戲才正式拉開帷幕。
*
自打周寅坤那天氣哄哄地摔門走了,小二十天過去,他沒有回來,也沒打過一通電話。
而她,也沒有在等他,平日里看書學習,閑暇時,就坐在視野開闊的落地窗前,望著遠處的山林,畫房子、畫樹、畫住在那里的一家人。時不時的,還會跟肚子里的孩子講講話,所以,她沒時間去想起周寅坤,除了…夢里。
產期越來越近,夏夏在這里住著,雖說白天有營養師來做飯,保姆也照顧得細致。可到了晚上,她實在不想麻煩別人,保姆阿姨一走,這幢小樓里就只剩下她自己了。
這地方鄰山,天一黑,外面就伸手不見五指,夜里還能聽到野生動物發出奇奇怪怪的低吟聲,嚇得她連睡覺都開著盞臺燈。
近兩天,夏夏又做起了噩夢,夢里爸爸要殺了周寅坤,還要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夜深了,她側躺在床上睡不著,更不敢睡,一閉上眼,那些可怕的畫面就會浮現在腦子里,她害怕。
已經38周的孕肚,也讓她嬌瘦的身體難以負重,連躺著腰都酸疼得厲害,想翻個身又費勁,她索性一個姿勢不動了就那么躺著。但有時,就是越怕什么越來什么,一陣突如其來的便意,她就想上廁所了。
夏夏費勁地撐著床坐起身,一手攬著碩大的孕肚,一手扶著床頭桌子下了地,浮腫的腳蹭著步子往衛生間走。不知道是吃壞東西還是腸胃又出了毛病,她來來回回上了四五趟廁所,感覺腸道都空了。結果躺上床肚子又開始陣陣發緊,不怎么疼,就是墜的難受。
最后一次跑廁所是夜里三點,她困得迷迷瞪瞪,連坐在馬桶上都是閉著眼的,以至于內褲上隱約的陰血都沒有注意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