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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哥,我立刻派人去調查下美洲地區的黑幫組織和一些新興小團體,免得到時候搞出亂子來”,阿耀預感不好,看似不大的事,細琢磨下來其中定有蹊蹺。
周寅坤隨便嗯了聲。現在沒有軍政支撐,不代表之后沒有,背后沒點子勢力敢來挑釁,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這人有法子得到美方支持,“最近留意著點兒,看看北美那邊的黑幫有沒有被清剿的。”
“是,坤哥。”
兩人說的是中文,中本盡管聽不懂,看也大概能看明白這事比較棘手。
“周先生。”中本開口。
周寅坤看過來,中本說:“我也試著去剖析此人的身份,可介于暗網內對個人的隱匿性極強,想要查出來還需要些時間,不過辦法也是有的,就是尋找下一次他與購買人交易的短暫時間內將對方的賬戶攻破,追溯其資金流向,再順藤摸瓜,或許可以搞清此人的身份。”
“嗯,這件事盡快,免得夜長夢多”。話聲剛落,周寅坤突然有了新想法:“等等,你直接去跟他交易,一來順藤摸瓜,二來拿到貨看看到底跟周家的貨是不是真的如出一轍。”
“明白,周先生”,中本捎帶問:“那、那我們的暗網平臺,繼續正常運營嗎?”
“當然”。周寅坤目光再次給到阿耀:“你讓阿布去給我查個人。”
*
阿耀和中本離開后,周寅坤又點了支煙,周圍景色漆黑,他只好靠在躺椅上仰著頭看星星,而此刻的天臺泳池明亮極了,連星星都被襯得黯淡了。
男人嘴里叼著煙,重新拿起純白桌面上的黑色手機,屏幕亮起,顯示當地時間十點五十分,那曼谷這會兒都十二點多了。成天忙不完的事,本來想趁著今天時間不算太晚跟她發個信息說說話,結果信息沒發成,糟心的事倒添了件。
煙燃了一小截,他夾在手里,胳膊隨意的往躺椅邊沿一搭,煙灰便肆意掉落。濃郁而深邃的焦灼味道在寧靜中裊裊飄入鼻腔,辛辣、刺激,仿佛能鉆進他的思緒,勾挑出以往每一場酣暢淋漓的性事,可所有的酣暢淋漓都是與周夏夏一起,從身體到心理的滿足,才會最終使人上癮。
直到煙頭燃至指間,燙了手,周寅坤才回過神。他索性把煙一丟,一秒不耽擱,手速極快地發了條短信出去:“睡沒?”
發完他就那么等著,一秒鐘、兩秒鐘、叁、四、五……,沒回。
心里那種酸癢緊繃的感覺比剛才還要命,這是他以前從沒有過的。從科學精準的角度出發,周寅坤認為這一定是“深夜效應”在作祟。據研究表明,夜晚是體內褪黑素分泌的高峰期,并且生理節律會變化,可間接影響人的情緒狀態,使人變得更加敏感,也更容易陷入沉思和回憶,所以問題不在于自己,他相信科學!
再一看手機,一分鐘過去了,還是什么也沒有。周寅坤干脆不看了,把手機往桌上一放。也不懂是不是故意的,手機就那么扣著放。反正他覺得自己就是隨便一放,愛回不回,眼不見心不煩。
然而,想是這么想,余光卻不受大腦支配地總要往那邊瞥,就跟眼睛不是自己的似的。
那就再放的遠一點好了,男人手剛伸過去,扣著的屏幕和桌子之間亮出一線光,他蹭的拿過來,果然,一條未讀信息。
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他點開,對方回復:“還沒。”
男人粗略回顧了下阿耀之前說的那些聊天方式,又一條接一條地在腦子里劃掉,凈是些廢話、太俗。那么接下來,他首先就要把思路打開,然后抱著愛誰誰的心態,再動動手指咻—— 一條信息發送完成。
與此同時,曼谷的凌晨十二點四十。
夏夏是想睡覺來著,她十點就躺下了,肚子里的孩子動個沒完沒了,左躺著不是,右躺著也不是,她只好拿了本兒童讀物給肚子里那個小的念故事。
她坐在柔軟的雙人床上,薄被蓋到腰間,手邊的手機一亮,她放下兒童讀物,拿起手機來。看見上面的信息,夏夏一怔,都不知道要回些什么……
那個自己把自己命名為“坤”的號碼,發了條:“聊天嗎?”
叁個字看似很普通,放在周寅坤身上偏偏又很怪。而且都這么晚了,夏夏也不想聊天,然這話,就是問的她無法拒絕,總不能說不聊吧。
有人不想聊,就有人很想聊。在那個相隔一個半小時時差的孟買深夜,一個男人,用他最后的倔強將手機反扣在桌面上,余光還耵在上面挪不開。
眼看著叁分鐘過去,男人勾起的嘴角明顯變成了撇著的,不回什么意思?跟陳舒文發個信息屁顛兒屁顛兒的,到他身上叁分鐘打不出幾個字,半身不遂手抽成雞爪子了還是怎么著?……四分鐘。
“叮”悅耳的聲音響起,男人高冷地拿起手機。信息上夏夏問:“有什么事嗎?”
周寅坤不屑地笑出聲了。他懂了,手沒毛病,是腦子有毛病,眼神兒應該也不好,看不懂字理解不了別人意思,就這還天天嚷嚷著考大學,還朱拉隆功,這智商連門都找不著,考了也白考。
難聽的話如野馬狂奔而來,占據了他大部分腦容量,且不斷擴張膨脹,再憋下去周寅坤腦子就要炸了。他不管了,直接一個電話拽過去。
才嘟了兩聲,電話那頭就傳來一個好聽的聲音:“喂。”
周寅坤不繞彎子:“我沒什么事,就隨便說兩句。你怎么還沒睡?”
這邊夏夏剛合上兒童讀物鉆進被窩。她沒明白周寅坤要干嘛,就問題回答:“孩子總是在肚子里動,我也睡不著,就給他念了會兒兒童書。”
周寅坤喝著酒,聽著他喜歡的聲音,跟做夢似的,他笑了:“怎么?你還真以為自己能給他念著了?”
“好像是不怎么動了”,夏夏躺著聲音都變得軟乎乎的:“紗洛醫生這個叫胎教,還跟我說如果孩子在肚子里動得厲害的時候,可以給他聽一些舒緩的音樂,念一些故事,他是能感覺得到的。”
“你確定不是他熬不過你?”
被周寅坤一問,夏夏確定也成了不確定,她還沒回答,男人率先開口:“那天為什么追出來?”
他不提,夏夏差點兒忘了。周寅坤走的那天她的確追出去了,但原因不明。
夜晚屋里并不熱,然夏夏臉頰卻漸漸開始蒸騰,她掀開被子,深吸了口涼爽的空氣,解釋說:“我是、我是想跟你說,注意安全的。”
周寅坤顯然不信:“就這樣?”
“嗯,對。”
“你說什么就什么”,周寅坤起身走到露臺邊背靠著純白的欄墻,對電話那頭的人說:“兔,我過幾天回去陪你,順便回去給你教訓教訓肚子里那個小不點兒。乖乖等我。”
“嗯”,夏夏撫了撫肚子,臉上的燥熱散去,露出含笑的唇角,她聲音溫柔:“那你,注意安全。”
聽見電話里應了聲,她看了眼墻上的時間說:“那我就先睡了,明天還有課的,下午還有個測驗考試,那……等你回來說。”
“嗯”。
隨著電話里響起掛斷的嘟聲,男人單手合上手機掖進褲兜里,再抽出手時,手上多了一張小小的彩超照片,他轉過身,背朝著燈光舉起來看,明亮的光落在那張小臉上,香香的、軟軟的,一點也不真實。
如果這是夢,他真希望,可以永遠別醒來。
周寅坤笑笑:“小混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