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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前的和諧氣氛蕩然無存,夏夏手里攥著手機都攥出汗了,陳玄生根本就是給舒文姐添堵來的,早知道自己就不該多看周寅坤那一眼,招惹他干嘛,他不過來,陳先生也不會跟過來。
伴著一陣轟鳴,夏夏凝視著那架飛機劃破天際,逐漸縮小成遠方的一個點,隨即耳邊傳來男人的聲音:“兔,走了,你不是要做那個什么檢查嗎?不得去問個詳細?”
夏夏回過神,立刻應了聲“好”,跟上了周寅坤的步子。
曼谷的交通擁堵依舊,道路上密密麻麻的車輛宛如一條由紅光匯聚而成的緩流,蜿蜒蠕動,仿佛連時間都在這里放慢了腳步。
煙抽不了,周寅坤閑的無聊打開了廣播,此時音樂響起,干凈的聲音熟悉的節奏,是Jeffrey的歌,見到Jeffrey真人那次他也是唱的這首歌,還在天臺看到了不該看的。
當時覺得他不該欺騙粉絲擺出一幅美好形象,更對Jeffrey那種行為感到駭然,現在想想,人生中有太多不情、不愿,明知而故犯,只要是人就不會永遠不犯錯,或大或小,或知或不知,他們為了達到目的,所謂的活得更好,選擇一錯再錯。
也可能有些人連目的都沒有,反抗過、堅持過,還是錯的荒唐。
周寅坤瞥了眼身邊情緒低落的女孩:“怎么?還對你那賣屁股的小白臉偶像耿耿于懷?”
這事兒怕是能讓周寅坤放嘴邊說一輩子,夏夏聽了直皺眉:“不是,而且那是人家自己的選擇,生活是自己的,是好是壞,是對是錯,都用不著我來評判。”
她稍稍偏頭,男人歪著腦袋,胳膊隨意地半搭在車窗外:“呵,賣屁股還賣出道理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她聲音都大了些。
但也只是第一句聲音高一些,越往后聲音越蔫:“我意思是,他是對是錯那是他的選擇,我又擺弄不了別人的思想,不去喜歡不去崇拜就好了,干嘛總是要提。”
嗓門挺大。周寅坤掀眼瞧著后視鏡里那張埋怨他的小臉,他不但提這個還要提別的:“是嗎?不喜歡泰國小白臉那喜歡哪兒的小白臉?香港那只?”
既正派又是個公的。
不點名也知道他說的是阿偉哥哥,都過去快一個月了,還要較這個真兒。夏夏一口氣要出不出的憋在胸口,堵的她難受。
時過半分,她還是說出來:“我根本不喜歡他。”
這兔的膽子比肚子大,現在是一點兒氣都不能噎在心里,動不動就犟嘴,逗逗她還當真了,滿臉的不情愿,都說孕婦脾氣大,以后能不能改過來也不清楚,罷了,改不改的,自己養的兔還能燉了吃肉不成。
只是談到“喜歡”,思緒又繞到了另一件事上面。
周寅坤睨她一眼:“那你喜歡什么?”
周夏夏生日近在咫尺,難題就在于小島不要,帶她旅行人嫌耽誤學習,金銀珠寶也不稀罕,他實在想不出該給什么,甚至,連蓋學校這種詭異的想法都出現在他的腦子里過。
那語氣不像是在問她喜歡什么人,夏夏看過來:“東西嗎?”
“不然?”
她想了想:“喜歡的東西還是挺多的,但都是些雜七雜八的,比如好吃的甜品,好看的書籍,好聽的音樂等等一些……”
“……”,周寅坤腦子里就叁個字“傻學生”。
下一秒,一個好聽的聲音傳進耳朵,“還有煙花,算嗎?”
*
回程路況不盡人意,走走停停到了醫院太陽都快落山了,黑色邁巴赫停在地下車庫,知曉來的人是誰,醫院方面自然不敢有半分怠慢,車門甫一打開,便有專人熱情迎上前來,滿面笑容地將兩人引領至頂層,穿過清凈廊道,直奔醫院的VIP會客室。
門一開面前是一位面相和藹又氣質干練的中年女人,也是此前簽訂了保密協議的婦產科頂尖團隊負責人,紗洛女士。
紗洛禮貌微笑:“周先生好,周小姐好。”
周寅坤看她一眼話都沒說,進去大爺似的往沙發一坐。
她目光轉向男人旁邊,定格在端坐著的夏夏身上,心中暗自驚訝,難以想象這種男人的妻子竟是個清純小女孩,看上去應該也就,高中?容貌確實出眾靚眼,都說男人喜歡比自己小的,這也……太小了點兒。
“這位就是周小姐啊,很漂亮呢。”紗洛在兩人對面落坐,手里拿了些資料和一份需要家屬簽字的知情同意書,“周小姐叫我紗洛就可以。”
“好。”夏夏坐的端正,朝紗洛笑笑,內心隱隱泛起緊張她雙手搭在膝蓋上,不由地搓了搓腿,然后說:“你好,紗洛醫生,我想確保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否真的健康,我也了解過,說羊水穿刺是檢測染色體異常比較好的辦法,是這樣嗎?”
紗洛看著她說完,語氣溫和答:“確實是的,周先生在電話里也告訴過我,周小姐有意愿想要做這項檢查,目前來講羊水穿刺篩查率還是比較高的,用于檢測胎兒染色體異常和其他遺傳疾病——”
“怎么個檢查法兒?”
男人的問題打斷了紗洛的話,周寅坤更關心得是會不會搞壞自己兔白白嫩嫩的肚皮,穿刺,聽起來就不是什么好受的檢查項目。
“是這樣的周先生,羊水穿刺的過程是在超聲引導下,使用一根細長的穿刺針逐步刺入孕婦的腹壁,直至進入羊膜腔,穿刺針進入后,會使用負壓裝置抽取適量羊水用于后續檢測。當然這個過程我們是非常小心的,避免對胎兒和母體的傷害。”
周寅坤又問:“疼?”
疼不疼的孩子沒問題才是最重要,夏夏不明白他為什么要問這個,本來還想聽醫生講講具體檢查事宜的。
“不是很疼,可能會稍微有些脹痛感,尋常人是可以接受的。”紗洛耐心回答。
“周夏夏,你要做?”周寅坤靠在沙發上盯著夏夏的后腦勺問。
夏夏輕輕點頭,睨向他的眼睛,絲毫沒有遲疑:“做個吧,做個心里踏實。”
沒等周寅坤再開口,她不再理會他,直接對醫生說:“那紗洛醫生,我們約個時間吧,越快越好。”
“好的周小姐,如果您這邊時間合適的話,明天就可以”,紗洛從手里那沓資料里拎出一張家屬知情同意書放到桌上,“盡管羊水穿刺在醫學上是相對安全的,但仍存在一定的風險,所以在這之前需要家屬簽字同意后,才可以往下進行。”
“哦,那行”夏夏拾起來認真看了看,風險還是挺多的,可能會出血、感染,重則流產、羊水泄漏,不過這都是機率性的,自己運氣一定沒這么差,她直接遞給周寅坤:“那你,簽個字吧。”
男人面無表情拿過來,一手轉著筆,仔細把每項都掃了一遍。末了,眼睛盯在“風險為叁百分之一”那幾個字上,一股無形的壓力如雷灌頂,他從沒像現在如此糾結過,其實這檢查也并非是壞事,可就是有種被迫執行的壓迫感,這感覺還真他媽新奇。
短暫沉默之后,周寅坤動作利落地在下方家屬那欄隨手簽了自己的名字,接著把筆往桌子上一擲,冷臉起身就走了。
夏夏不懂他鬧個什么脾氣,她沒緊著跟上去,來都來了便又多問了醫生幾句,最后還跟禮貌地道了謝。
她拿著注意事項書,輕撫著隆起的孕肚慢悠悠地往出走,剛踏出門口,就看見剛才摔筆就離開了的男人急匆匆地折回來,像是落了什么要緊的東西,緊接著,他一把攥住夏夏的手腕,拉著她就出去了。
周寅坤如同腳底生刺,恨不得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醫院呆下去,他邊走邊說:“回家吃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