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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寅坤收回搭在夏夏椅背的手,拿起酒杯往嘴里送了口,懶懶往后一靠,睨著老羅。
羅扎良的話合他心意,男孩女孩都一樣,雖說他周寅坤的閨女沒人敢動,可他總有入土的那天,所以多多少少也不能比她爹差太多,免得以后受欺負。
夏夏已經(jīng)聽不下去了,“我看,開戰(zhàn)機還是算了吧,再這么下去以后真要嫁不出去了”,她邊說邊擠出一臉苦笑,其實嫁不嫁人不重要,但終歸是女孩子,總要有點女孩家的樣子。
“夏夏你就是操心,那我們姑娘看上誰那是誰上輩子修的福氣,他敢不從?不行就跟武裝隊里挑一個,看上誰算誰,老的少的胖的瘦的想要什么樣的沒有?不比外面那些阿貓阿狗強?”
老韓一席話周寅坤都蹙眉,武裝隊里這幾塊料,除了阿耀哪個讓他省心了,不過阿耀年紀太大了,不知道的以為找了個干爹,他眼神掃過去,呵,人家都有心上人了,怎么好意思拆散呢,眉來眼去看著總覺得有點不順眼,現(xiàn)在的阿耀眼里沒他坤哥,都是旁邊那死丫頭,想著,男人不屑的從鼻腔哼笑出一聲。
“老韓,你這說的跟山匪選婿似的,咱們可都是一群紳士”,卡爾成天把紳士放嘴邊,現(xiàn)在挑眉弄眼完全看不出他紳士。
“其實我倒覺得,很有可能是男孩,我平時直覺很準的”,阿布語氣認真的說。
周寅坤督了眼阿布,后者會意為其斟酒。
男人喝了口,轉(zhuǎn)眸看去,與夏夏視線相撞,言辭挑釁道,“要是男孩就拿去隨便摔打,給他改造成升級版周寅坤”。
跟周寅坤說什么都是廢話,夏夏瞧了眼時間,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晚上九點,也差不多了,她緩緩啟唇,“我,我有點累了,想先回去休息,可以嗎?”
“可以,我們還要喝很久,沒準兒還會喝個通宵,你可以先睡,不必等我”,男人雙手抱懷睨著她。
夏夏眸色微微顫動,躲開那道視線,點了點頭。
*
回來的路上就已經(jīng)注意到了,今天的確沒有武裝軍在巡視,而且亞羅也沒在,就更沒人監(jiān)視她了。
夏夏摘了那枚戒指放在桌子上,換了跟索拉要來的衣服,用繩子將褲腿處扎緊,防止山里的毒蟲鉆進衣服,聽說運氣不好還會遇到想要窺探山上工廠的敵對武裝,那些人會專門抓山上的人嚴刑拷打,就算是想想已經(jīng)開始瑟瑟發(fā)抖了。
神色一變,夏夏迅速翻起了衣柜,抽屜,就在翻到第叁個抽屜的時候,果然里面有一把手槍,拿著這個,至少可以防身,即使最后真的被敵對方抓住也可以拼死一博,水、吃的、油燈、武器,都準備好后,她神不知鬼不覺的出了門。
晚上的山里伸手不見五指,她一盞小油燈頂多只能看見腳下方寸之地,路又很陡峭,幾次都險些摔倒,又怕碰到肚子里的孩子,萬一真的磕碰到肚子,很可能會大出血,到時候就是一尸兩命,心懸在胸口,尋思著她換了個方案,先走一定距離之后找個可以躲避的地方呆一宿,等待天蒙蒙亮的時候再繼續(xù)走。
不知不覺已經(jīng)走了快兩個小時,中途就已經(jīng)摔過兩次,身上臟兮兮的。
本就大著肚子行動不便,此時腳下又不小心被樹藤纏上,她重心不穩(wěn),整個人狠狠跌在地上,一瞬間油燈滅了,周遭一片漆黑,夏夏顧不得褲子被刮破小腿劃傷出了血,也不顧手和手腕搓破了肉,泥土跟血混在一起,她緊張的先去檢查自己的肚子,撫在肚子上的手將衣服蹭上血跡,狼狽極了,感受到自己的肚子沒有疼痛感才安下心。
她站起身時感覺到小腿的痛感,管不了那么多,繼續(xù)踉蹌著往前走,可剛才的油燈滅了,出門時著急,連火柴也忘了拿,現(xiàn)在沒辦法,只得摸黑前行。
幾分鐘后身后淅淅的聲音,讓夏夏心頭猛地緊了,一手捂著孕肚加快了腳步。
而倉亂的腳步聲帶著樹葉的沙沙聲越來越清晰,溫黃的光驟然蔓延到她身前,夏夏不由停下,雙腿完全僵在原地,身后一個悠悠的聲音隨即刺進耳膜,“周夏夏,大喜的日子帶著孩子上哪去?。俊?
夏夏壓制著內(nèi)心的恐懼,腦子一片空白,她不知道周寅坤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還是自己漏了馬腳,不過現(xiàn)在說什么都沒用了,她破罐子破摔,直起胸慢慢轉(zhuǎn)身,暗夜里與他四目交鋒當頭對面,“是你殺了爺爺,是你強暴了我,是你逼迫我給你生孩子,你惡心!你讓我覺得惡心!”
眼前的人穿著破舊的衣服,渾身蹭了不少土,像個乞丐,小腿的褲子破了能看到里面血淋淋的口子,手上也有血,還真是為了離開他連命都不要了。其實當天他就看到了阿布那通只響了一聲的來電,而來電顯示竟是泰國,按理說那個時間他們應(yīng)該已經(jīng)到達戈貢村了,所以他早就懷疑了。
周寅坤大步跨到渾身臟兮兮挺著孕肚的女孩面前,仿佛看到她現(xiàn)在這副模樣他所有的氣全消了,他拉上她的手臂,語氣都變?nèi)趿耍案一厝ァ!?
“放手!”夏夏猛然甩開攥著她的那只大手,一把大力扯掉自己手腕上的佛珠,黑色檀木珠完全散落,滾跌在滿是泥土的地上沾著灰。
“別用你的臟手碰我!你的任何東西都讓我覺得臟!”她每句都撕心裂肺,在山里形成空曠的回聲。
“周夏夏!瘋了是不是!?”
夏夏不受控制的笑了,笑的肆意,“瘋?要論瘋,我哪有你周寅坤瘋???弒父殺兄!你有人性嗎!”
看來她確實都看見了,也不會跟他談和,而周夏夏就相當于他心頭長著的血肉,他怎么可能放她走呢。
男人上前,大手撈過夏夏的后頸桎梏在身前,“我只問你一遍,跟不跟我回去?”
由于過度緊張后背的汗寢室了衣衫,她眼瞼殷紅,淚在里面打轉(zhuǎn)就是不掉出來,一字一字從唇齒間溢出,“不-回-”。
周寅坤笑了,笑的慎人,“好,你自己選的,別后悔?!?
他松開箍著夏夏的手,往后退了幾步,與她中間空出塊地方,此刻一個被打的狼狽不堪的男人被亞羅扔到夏夏面前。
周寅坤滿意的睨了眼一旁的冷面少年,“干得不錯?!?
那人被打的鼻青臉腫,嘴角沾滿血,可眉眼間她一下就認出了那張熟悉的面孔。
“阿偉哥哥!”夏夏瞳孔都放大了,震驚道。
“周寅坤你說過放了他的,你——你騙我?”
“怎么?心疼了?是你先出爾反爾,怎么還質(zhì)問起我來了?”周寅坤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許嘉偉艱難抬頭,眼前的女孩大著肚子,衣衫破爛,一時間他內(nèi)心絞痛,最終他還是沒能保護好她,“夏夏——,我沒事”,說話間血從嘴里沁出來,牙齒被染紅。
這聲“夏夏”,周寅坤聽了就火冒叁丈,他狠狠一腳將許嘉偉的頭踩在地上,使人半個眼角都陷入沙子,“亞羅,看來你這刑用的還是輕,還能說話呢?!?
就在下一秒,踩在許嘉偉頭上的腳不自覺松動了,眼前的情況讓周寅坤額頭都冒了層汗,周夏夏不知什么時候拿了把手槍,那只手槍的槍口就抵在自己攏起的肚子上。
同時周寅坤也認出了他那把槍,已經(jīng)上好膛的伯萊塔M9手槍,男人氣到頭皮發(fā)麻,腳下的力道再一次加的更重,致使許嘉偉不禁悶吭了聲。
她看了眼地上的人,拿著槍的手在顫抖,嗓音哽咽著,與周寅坤對峙,“放了阿偉哥哥”。
他皮笑肉不笑地盯著她,“周夏夏!他許嘉偉到底算個什么東西,值得你用自己跟孩子來威脅我?”
“那你周寅坤又算個什么東西?有什么資格來當孩子的父親?”,夏夏的喉嚨就像被沉重的大石壓著,字字從胸口里吐出來,黑夜中的她,挺著孕肚的纖瘦身體搖搖欲墜,以命相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