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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鈴聲響徹校園,陽光透過樹葉映在女孩淡藍色的校服襯衫,形成斑駁植物的光印,她掏出書包里的白色手機,看了眼又失落的放在邊上。
萊雅坐在與夏夏常呆的大樹下,現在都四天了,夏夏依舊沒有來學校,發過幾條信息也沒有收到回復,電話又不敢打,只要想起周寅坤兇惡的嘴臉就瑟瑟發抖,可怎么想都覺得很奇怪,就算是夏夏有事回去晚了,也用不著那樣暴跳如雷,倒覺得這種看管已經超出了長輩對晚輩的管教。
雖然太陽很大,但時間也不早了,她起身拎起背包獨自離開。
走出學校門,一聲不大又顯然有意的鳴笛聲,引得她回過頭,車子的車窗緩緩下移,露出的是那張她看著就很喜歡的臉,“阿耀!?”,聽聲音都知道她有多驚喜。
男人自然一笑,“看著像你,才放學?”
“嗯,算是吧,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你,你…路過嗎?”
“對”
“上來說。”,阿耀朝面前的女孩一歪頭,將車開近停在街邊。
“好!”,萊雅拉開車門冷氣撲面,從后視鏡看去,她身體不自覺的打了個激靈。看來是冷氣開的太足了,阿耀一個大男人不覺得,女孩子的話當然就不適應了,于是他下意識將車內冷氣調小了檔。
“那天被扣了一宿你家里人一定很擔心吧?坤哥就是太著急了,才那樣的,我替他跟你說聲…對不起”,他看向后座的女孩,后者臉上卻是掩不住的笑意。
“哦,沒事沒事,我懂”,不知怎么的,反正就是覺得那天有阿耀在,自己能有什么危險,莫名對面前的男人有十足的把握,認定他會義無反顧。
“對了,夏呢?她怎么這些天都沒來學校?我發信息給她,她也不回,是不是生我氣了?我那天是想奪回手機的,可是我奪不過,你能替我跟她說嗎?”
“不是那樣的,萊雅,其實……”,阿耀說到一半又語塞,坤哥跟夏夏的情況他不知道怎么開口。
“其實什么?是不是有別的事?夏她怎么了?”,見阿耀欲言又止,她心里更加犯嘀咕,甚至在想,夏的小叔叔那么可怕,她會不會被他給打了,打得起不來床,所以才好幾天來不了學校。
阿耀頓了幾秒,手大把胡亂磨蹭幾下頭,他開口,“夏夏她,她在醫院,我就是正要去醫院給坤哥送幾件換洗的衣服。”
“啊?!”萊雅驚訝到嘴都張大了,她沒想到夏夏真的被自己的小叔叔打到住院的地步,“夏她傷的怎么樣?她只是回去晚了,也用不著下這么重的手啊,我的媽啊……我能去看看她嗎?求你了阿耀。”
阿耀一怔,看來是她理解錯了,“不是,不是,你別著急,她沒有受傷,她……”
“那她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說啊,你這樣總是說一半,要把人急死了”,萊雅心里著急,她雙手扶上駕駛位的頭靠,把臉湊過去,這個距離能聞見阿耀身上的味道,淡淡的煙草氣又不刺鼻,好像,還有隱隱的橙香,不知道是沐浴露還是衣服洗后的余香,兩種味道結合起來更像是陽光的味道,能感覺到他身上的體溫很熱,烤的女孩的臉都有些燙。
男人轉頭,她離得很近,那對烏亮的眸子里面有光,鼻子也很挺,皮膚光滑細膩,粉紅飽滿的唇嬌嫩柔軟,又很濕潤,光這么看著,下身就開始發脹,逐漸勃起的趨勢,他倆眼發直,都忘了自己要說些什么。
“阿耀,阿耀!問你話呢,快說啊,夏她到底怎么了?”萊雅用手拍拍座椅的頭靠,催促道。
男人回過神,“哦哦,那個,那個……她,她懷了”,他實話實說,這件事早晚都是瞞不住的,畢竟她們也是最好的朋友,阿耀認為以萊雅的為人一定也不會出去亂說。
“什么?!怎么可能?你胡說是不是?夏她根本都沒有男朋友!她都沒談過戀愛!哪來的孩子?”,萊雅吃驚的睜大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
想了想她又接著問,“那,孩子爸爸是誰?”,不知為何,此時腦子里出現一個荒唐的想法,夏夏身邊沒什么男人,平時接觸最多的就是她那個小叔叔,而且……那天看他發瘋的樣子,完全不是長輩對于晚輩的責怪,而是……男人對女人的過分在意。
阿耀為難,只覺得自己今天話太多了,如果說了,別人又會怎么看待坤哥跟夏夏的關系呢,“萊雅,我還有事,得走了,我們改天說,好嗎?”
“小叔叔?…”,她眉頭微蹙,試探著問。
“親叔叔?…”,怎么想都覺得不可思議,但答案又脫口而出,亦是再次向面前的人確認。
“嗯,你能替她保密嗎?這件事一句半句說不清,不過,坤哥是認真的,我看得出。”
“親叔侄這種事,坤哥雖不在意,但是夏夏在意,她很抗拒,所以……”
阿耀話說一半,萊雅接過來,“我懂我懂,我不會說的”,以自己對夏夏的了解,現在她一定很害怕也很脆弱,說不定還會哭的很傷心。于是她開口,“阿耀,我能去看看她嗎?”
“這個……還是要看看坤哥意思,還有夏夏,所以——”。
“我知道冒然過去不好,這樣,我不進去,我在門口看看她就行,好嗎?”,萊雅擔心極了,不知道夏夏現在是個什么情況,按理說如果情況不嚴重她就不會在醫院呆那么多天了。
阿耀雖遲疑,還是應了她,“嗯——那行吧。”
*
夏夏這幾天都極度不舒服,吃什么吐什么,偶爾還會小腹隱隱作痛,身上也沒什么力氣,感覺整個人都被抽干了似的。
周寅坤看在眼里,心里上火又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能做什么,只會撓頭傻看著。
病床上夏夏蜷著腿抱膝坐著,臉埋在膝間,黑發隨意散落。已經躺了好幾天了,想起來坐會兒,又頭暈的不行,這個姿勢大概能讓她暫時舒服些。
“先生,周小姐現在屬于正常的妊娠反應,只不過比普遍孕婦癥狀要明顯的多,以至于無法進食。現在的情況看,她本就貧血再這么熬下去,怕是會影響到她自身健康以及胎兒的發育,我們可以為周小姐先輸些營養液,先生您看…?”,醫生如實說,他看著面前站著的男人就發怵,明明這里開了空調,額頭上還是冒出一層薄汗,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說得輕巧,什么叫明顯的多?這叫快死了!我讓你給她止吐!你聽不見?她現在不光吃不了飯連喝水也吐,你瞎了!”周寅坤立刻急了眼,才幾天,自己養的兔肉眼可見的瘦了一大圈,他甚至真的想過要不要把她肚子里那個小的給流掉,即使孩子不要他也是不能沒有周夏夏的。
“先生,實在抱歉~是這樣的,止吐針是有的,不過…確實不建議注射止吐針,孕期非必要的情況下,能少用藥就少用藥,能外用的情況不口服,能口服的情況下不要肌肉注射,以免對胎兒造成影響。所以……,當然,如果周先生同意的話也是可以的”,確實醫生沒有錯,他考慮的是胎兒的安全,一切都做保守治療。
周寅坤現在才不在乎那個小的死不死,他眼里只有夏夏,“我還管的了孩子有沒有影響!現在就給她打止吐針!立刻馬上!”
“好,好的先生。”
醫生才轉身要走,背后傳來女孩微弱的聲音,“不用了,我不打,就輸些營養液吧”。
周寅坤偏頭,怎么,這是還心疼上那個小的了?之前還一個勁兒的要流掉,今天這是演的哪一出兒。“怎么?良心發現了?”
對于他這種橫著出來的話,夏夏聽了根本不想去理會,她臉色有些蒼白,眼瞼泛紅像哭過似的,抬頭看向醫生,“輸些營養液就可以,行嗎?”
“周夏夏!不把自己餓死不罷休是不是?”心里已經躁的冒火了,要是有一天他周寅坤死了,那就是被眼前這死羊頭給氣死的。
她依舊不理會他,繼續對醫生說,“麻煩你再幫我準備些清淡的食物,我會…盡量的吃一些,可以嗎?”
“好的,周小姐,我這就去叫營養師做些清口的飯菜,那周先生…您看?……”,醫生也不知道該聽誰的,看著像是那個男的做主,又覺得他最終還是會隨這女孩的意思,畢竟這么多天誰看不出,那簡直就是他的寶貝、心頭上的肉。
男人蹙著的眉像是被她熨平了似的,聲音都沒那么急躁了,“按她說的辦。”
“好的,其實孕初期是會這樣的,不過隨著時間推移會慢慢緩解,周小姐身體不太好,還處于保胎的階段,多補充些營養多注意休息,還有就是自己的情緒,情緒低落時會影響血液對孩子的供給,很容易影響胎兒缺氧的情況,所以周小姐保持好的心情是很重要的”,醫生很負責的耐心叮囑,看這兩位,男的看起來二十幾歲,女的也就十幾歲,這方面能懂個什么。
話落,醫生沒敢再多嘴轉身離開,到門口跟阿耀打了個照面,這次后面還跟了個女學生。
“萊雅,夏夏她在里面,你在這等我,我去瞧瞧,如果等會坤哥不在我可以偷偷帶你進去看看她、好嗎?”
聽了阿耀的話,女孩點點頭,其實她也沒打算要進去的,只是遠遠的看看自己的朋友心里也會覺得安心。
他走進病房的客室,而沒有進夏夏的主臥,見沙發上坐著的人,幾天沒換衣服沒洗澡邋遢的沒個樣子,“坤哥,我給你拿了換洗的衣服”,說完將袋子放在旁邊的茶幾上,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嗯,放著吧”,不知道今天這阿耀怎么了,不走跟這杵著,也不說話,不知道他要干嘛。
“坤哥,你…不去洗個澡嗎?”阿耀語氣些許遲鈍的試探著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