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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幾天似乎有心事。”岑淑蕊開口?詢問?。
元瓊音喝了一口?茶,掩飾自己的異樣:“只是在想人間疾苦,這些時日雖然受你所托,可我自己也有所得。”
這是真話,元瓊音一直都知道凡人女子的地位不如女仙,可沒想過她們的處境會這樣艱難。
元瓊音半開玩笑地說?道:“不過我總覺得你有什么事情瞞著我,你住在這里,身份總不是尋常之人。”
“袁公子是男人,難道還?會怕我一個弱女子嗎?”岑淑蕊永遠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她像一汪清水,清澈卻捉摸不到底,“實不相瞞,我家家大業大,我的父母想為我擇一個乘龍快婿……”
元瓊音拿著茶盞的手僵住了,她不會是又被女人給看上了吧?
“天底下優秀的男子不少,可懂得同情女子的男子少之又少。”岑淑蕊的話來得莫名其妙:“袁公子,其實我希望你好好考慮一番。”
元瓊音的腦袋飛速轉動,開始考慮脫身的辦法:“可我們認識不過短短數日,你今日同我說?的這些話,令尊令堂也知道嗎?”
“算了。”元瓊音伸出手制止岑淑蕊接下來要說?的話,她站起?身來,真心誠意?地道歉:“也許是在下的行為讓岑小姐有所誤會,但是在下的心愿是游歷山河,真的成家的打算。”
“好吧。”
令元瓊音沒想到的是,岑淑蕊輕而?易舉地就放棄了,反倒叫她摸不著頭腦。
“今晚家父家母從外地回來,我在書信中和他們提到過你,袁公子不妨留下來一同用飯。”
元瓊音和岑淑蕊認識也有一段時日,只覺得她十分神秘,故而?聽到她這么說?,在稍許猶豫后也同意?了。
元瓊音總覺得岑淑蕊沒有表面那么簡單,甚至懷疑她是皇室女眷。等今晚見?了岑家父母,這一切便可水落石出了。
好奇心拉著元瓊音坐了下來,她沒有急著離開,傍晚時分,在侍女的帶領下開始逛起?岑宅的景觀。
“那邊是姑娘們讀書的地方,平日里小姐不許男子靠近,怕有人故意?引誘她們。”阿蓮有意?無意?道:“不過小姐對公子很特別,也沒說?不許公子靠近,要是公子想去看看也是可以的。”
元瓊音收回了腳:“既然男子不能過去,我就不去了,你家小姐的擔心也有道理。”元瓊音朝她緩緩一笑:“畢竟男女授受不親。”
阿蓮傻眼了,在原地呆了好一會兒才?追過去:“公子怎么走了?”
“我看晚飯時間要到了,你家老爺夫人也應該回來了吧?”元瓊音裝作一無所知:“你家小姐呢?”
“小姐在沐浴焚香,這個時候誰也不能打擾她。”
“你家小姐供奉的是哪位神靈?”元瓊音來了興趣,說?不定還?是她的熟人。
阿蓮搖頭:“我不知道,是小姐特意?請回家中,未曾設有名姓。”
“?”元瓊音覺得不解:“沒有名號,那不就是野神?”
野神還?罷,最怕是邪神,凡人不可抵御邪神的誘惑,最終只能淪為傀儡,不能往生。
說?這話時,恰好岑淑蕊迎面而?來,她的臉色不負以往的和善,溫柔之下亦有不可觸碰的底線:“祂并不是來路不明的神,祂只是被大家遺忘了,祂是一位真正值得被人敬仰的女神。”
女神?
元瓊音心想,天界連女仙都不多,何況女神。那些上古之神早就在萬年前隕落了,除了合虛山主。
合虛山主好像不在乎人間香火,人們也鮮少有供奉。畢竟合虛山主和其他上古之神的區別,就在于祂的力量不完全來自凡人的供奉,而?是來自凡人的情感?。
“我有些擔心你被騙了。”元瓊音嚴肅道:“你既然要供奉神,連神的名字都不知道,祂怎么會收到你的供奉呢?”
最怕的是有人故意?把?邪惡的東西藏在“神像”中,表面上是供奉神,實則是養惡神。
“再說?你既然不知道神的來歷,又從哪里得到神像呢?”
岑淑蕊的神情略有些不自然:“這你不用擔心,來歷自然是可靠的,祂絕不是什么惡神,你如果?得到祂的幫助,就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元瓊音觀她眼神清明,身上也無繚繞的黑氣,確實不像和魔物有糾纏的樣子。
她也就不再多嘴,隨著侍女去見?岑家父母。
這是一場規模不小的家宴,岑家二?老坐在最上,元瓊音和岑淑蕊坐在其下,侍女們伺候他們用餐。
只是……氣氛十分古怪。元瓊音抬頭看了一眼本家二?老,他們身著華衣,尤其是岑母脖子上那顆碩大的綠寶石,晶瑩剔透,流傳著五彩華光,放在天界也算是一塊不錯的玉石。
過了一會兒,岑家二?老開始關心女兒的近況,順帶著問?到了元瓊音:“這位便是信中常常提到的袁公子?老夫敬你一杯,感?謝你這些時日對小女的照顧。”
岑家二?老頗有些拘謹,反倒是岑淑蕊姿態放松,更像是坐在上位的人。
“聽說?袁公子尚未娶妻?”岑父十分熱情:“不知可有心儀女子?或是想娶什么樣的女子為妻?”
元瓊音剛要答話,便聽得岑淑蕊放下筷子,用帕子抿一下嘴,道:“袁公子暫時無意?娶妻,父親也不用追問?了。”
岑父好像很聽女兒的話;“好,好,不說?了。”他笑起?來的時候像極一位淳樸的老人,若說?奇怪,可能也是太寵溺女兒。
元瓊音說?服了自己,岑淑蕊能做這么多事情,想必也有家人的支持。
吃完晚飯后,元瓊音沒有久留,她向岑淑蕊告辭:“這些時日,多謝岑小姐的款待,前不久我接了一樁鏢單,等完成這樁鏢單后,我就要離開京城了,此?后還?望岑小姐多多保重。”
“鏢單?”岑淑蕊問?出口?的時候,眼神有微微詫異:“何日?”
“三日后。”
岑淑蕊的眼中閃過一絲稍縱即逝的趣味:“原來如此?。”
元瓊音并不知道,在她離開后,阿蓮從黑暗的影子中走出來,“殿下,既然三日后是袁公子,那么計劃還?照常嗎?”
月華從黑幕里傾泄,慘白的月光照在岑淑蕊的臉上,她的嘴角微微勾起?,卻無端顯得冷漠:“照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