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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劍搖頭。

“那?么?是愛嘍？”

“不敢?！?

瞑昏忽然覺得了無趣味：“你凈是給他人做嫁衣裳了！”

山中雷聲大作?, 許是久旱逢甘霖, 這場雨下得淋漓酣暢。

白?晝倚門而站，看著巷口的兒童嬉鬧玩耍, 他們奔跑時濺起水珠，落到彼此?的身上?。

“小心?！泵肪皠僮匀欢坏赜靡滦鋷偷k遮擋：“您在看什?么?？”

“看人。”白?晝說：“也許人覺得做神好，神卻覺得做人好?！?

白?晝想想又?推翻之前的話：“也未必，像我從前那?些轉(zhuǎn)世，那?實在是……”

神沒有找出?合適的形容詞，欲言又?止：“太耽于情愛也不好?！?

梅景勝便問：“那?么?您有真正喜歡過的嗎？”

大家都知道合虛山主白?晝有過不少前任，皆容貌姣好，便覺得祂都是一時新鮮。

就連梅景勝也這么?認(rèn)為，當(dāng)年和祂在一起的時候，他既開心又?惶恐，等到分開的時候，雖然傷心欲絕，竟然也在心中不為人知的角落，松了一口氣。

但心里還是不甘的，時間久了，這種不甘又?淡去，他安慰自己，既然是神明?，又?怎么?會?真正動情？

如果大家都得不到，那?也沒有什?么?好不甘的。

“我？”白?晝不假思索地回答：“如果不是真的喜歡，怎么?會?在一起呢？難道你也覺得我是以色取人之輩？”

梅景勝更說不出?心中是什?么?感受了，大約是竊喜祂真的喜歡過，又?難過祂不止喜歡過他。

“我還以為……您當(dāng)初只是可憐我?！泵肪皠僬f完這話后，突然如釋重負(fù)。

“那?我豈不是要可憐很多人？”白?晝回頭看了他一眼，開玩笑一般地說道：“你今非昔比，怎么?如此?不自信？”

“可如果沒有您，也沒有現(xiàn)在的我。”

數(shù)萬年光陰，滄海桑田，天地?fù)Q了新的主人，

梅景勝隨著祂一起抬頭望去，看見屋檐下滴落的雨珠，也看到在雨水里奔跑的孩童。

“這一場春雨過后，便是萬物復(fù)蘇的好時節(jié)?！?

雨過天晴，鎮(zhèn)上?的居民突然發(fā)現(xiàn)山上?長了很多野生?菌菇，興高采烈地背筐進(jìn)山，準(zhǔn)備把這些野貨拿去市集上?售賣。

“聽?說現(xiàn)在京城喜吃生?長在野外?的菌子?，有人高價收呢！”王二回到家后，興致沖沖地將自己好不容易打探的消息與妻子?分享。

“山里有老虎，正是野獸出?沒的季節(jié)，那?菌子?有沒有毒還不知道呢，你為這個東西冒險做什?么?？”妻子?想得更多：“算了算了。”

王二略有些不高興：“你懂什?么?，我親眼見著……”他豎起幾根手指：“賣了這個數(shù)……要是有這個錢，咱就能把孩子?送去城里的書塾……”

妻子?雖然心動，仍然不安地拉住丈夫：“這財是這么?好發(fā)的？我怎么?覺得哪里不對勁呢！就算野生?菌子?值錢，也不至于這么?值錢吧！”

“你懂什?么?，京城里的人大魚大肉吃膩了，現(xiàn)在就喜歡這些……”

妻子?逐漸心動：“那?你小心點(diǎn)。”

最開始大家只知道鎮(zhèn)上?有人高價收野生?菌菇，便一股腦地全都進(jìn)了山。賣出?了錢大家自然高興，可也納悶，怎么?就這么?值錢呢？

直到有人在山中迷了路，又?饑又?渴之下，不得已把菌子?當(dāng)成了食物，吃下之后頓覺耳清目明?，腳下生?風(fēng)，一點(diǎn)也不覺得疲憊了。他在山間安睡了一夜，沒有猛獸不說，連蛇鼠蟲蟻都沒有接近。

不過這個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只要找到了這種神奇菌菇，就不會?有野獸近身。

但……不僅如此?。這人回家之后竟發(fā)現(xiàn)自己年輕了不少！

很快這個消息就在小鎮(zhèn)傳開，大家終于明?白?京城的達(dá)官貴族為何對這種野君如此?癡迷。

不過富人追求長生?，窮人只求溫飽。大家雖知道了其中的秘密，但還是更多的拿去換錢。

可山中野菇數(shù)量有限，不到半個月，山中便再也沒有野菇的身影了。

“竭澤而漁，怎能長久？”梅景勝陪白?晝在屋中下棋：“這種奇珍異寶，本就難得，竟然如此?被人糟蹋了?！?

梅景勝又?嘆道：“這些村民大概不知，他們要是把這些東西拿去京城賣，會?得到的更多?！?

山野之間常有士人難得一見的珍稀草藥，但是突然被發(fā)現(xiàn)，必定是有人暗中操控。

“您覺得是魔神？”梅景勝納悶不解：“祂這么?做，又?是為什?么?？”

白?晝拈起一顆棋子?落定：“吾不知?！?

祂用突然出?現(xiàn)的藥草挑起人們的欲望和野心，可是現(xiàn)在藥草已經(jīng)沒了，祂又?想做什?么?呢？

“或許是為了汲取……貪欲?！泵肪皠俳K于忍不?。骸拔覀儊磉@里已經(jīng)很久了，最開始我覺得您想捉拿魔神，可是現(xiàn)在我卻覺得您似乎有意放過祂。”

“沒有?！卑?晝忽而抬眼：“你輸了?！?

祂將棋盤上?的棋子?一個個分開，收回，“吾并非無所不知，祂有意躲藏，吾不能判斷祂的位置?！?

祂神色如常，讓梅景勝不能判斷。

在祂收完棋子?，準(zhǔn)備起身離開的時候，梅景勝才?匆匆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