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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想到他再度露面已然入魔。
當年……
憶及往昔,他眼中晦暗不清,他被逐出師門是他罪有應得, 可他并不認為,愛慕師傅就是他的過錯。
他今晚的時間有限,先前又浪費了一些,因此必得在被發現之前找到當年合虛山主封印瞑昏魔神的地方, 破開封印, 將?魔神放出來。
雖說三界傳聞魔神已經?隕落,仍有人認為魔神并未隕落只?是被暫時封印,只?要破開封印魔神就能復活。
這幫人認為, 魔神亦是先天之神,亦是正統。
合虛山主白?晝親手斬殺自?己的孿生妹妹, 未必是為了三界安定, 也許只?是因為魔神的存在會制衡祂的力量。
他趁著夜色趕路,在神器的指引下, 找到了封印之處的入口。
“果然在合虛山。”他想起那些傳聞,說白?晝心狠手辣,明知祂們生來力量相克,卻將?妹妹關?在此處,讓瞑昏永日無寧。
越往里走,周遭就越寂靜,仿佛回到了天地初開時,那種靜得讓人發瘋的荒涼,有水滴落的聲音,卻像是從?四面八方而來,又像是一種錯覺。
然后他才發現那是瞑昏的血,一滴滴地落在地上,經?年累月竟成了一個小?血泊。
自?打他踏入這里起,他就暗暗心生防備,手中的長劍也橫于胸前,隨時準備進攻。可他甚至沒有看清楚瞑昏是何時在那里的,就聽得一道幽幽的聲音:“湛劍。”
他改頭換面,如今已是魔道首領,無人再知他昔日姓名。
如今竟有人喚他的本名。
仿佛一柄大錘直直地落在他頭頂,將?他猛地敲醒。
那聲音無比熟悉,竟和?師傅的聲音無二。
湛劍頓住腳步,往喚他的方向看去,方才還空無一人的地方竟憑空出現一個女子?,鐵銹斑斑的鎖鏈穿過她的肩胛骨,將?祂吊在水潭之上。
祂垂著頭,似乎了無生機。
湛劍滿是戒備地往前走了兩步,只?覺得祂的身形無比熟悉,在看清楚她的容貌后,震驚到無以?復加。
祂竟和?合虛山主白?晝有八分相似,但若說這是合虛山主,那么白?日里去參加賞花宴的人又是誰?
他按住了蠢蠢欲動的佩劍,因劃傷而刺痛的手提醒他,這并非他的師父,而是他師傅的孿生妹妹,傳聞中的瞑昏魔神。
細看來祂們也是不一樣的。
湛劍抽出了佩劍,向瞑昏恭恭敬敬鞠了一禮:“神女殿下,請恕在下失禮。”
瞑昏不言不語地看他,好像早有預感,并未露出任何驚訝之色。
他的長劍向困住瞑昏的鎖鏈砍去,在重復嘗試了兩次之后,那把宣稱用萬年玄鐵鍛煉的神兵竟然轟然裂成兩半,反震得他滿手鮮血。
與?此同時,四周的結界也受到感應,向外發出了劇烈的晃動,有山石滾滾落下。
“你?過來。”瞑昏的聲音像一條來自?地底的蛇,嘶嘶地吐露著毒牙:“我的身體里有一把劍,你?把它取出來,就可以?破開封印。”
可是望著瞑昏與?師父七分相似的臉龐,湛劍卻始終不敢冒犯。
“祂快來了。”瞑昏忽然說道。
湛劍知道祂說的是祂的師父,他只?有一次進來這里的機會,倘若不成便再無希望。
湛劍咬了咬牙:“失禮了。”
他伸出的手竟然穿過瞑昏的身體,在一片虛無之中抓住了一柄有骨頭做的劍。
沉重得幾乎舉不起來。
潔白?的骨頭甚至可以?映出他現在的樣貌,他卻不敢直視鋒芒,只?能閉著眼睛舉起,狠狠地劈開了困住瞑昏幾萬年之久的鎖神鏈。
剎那間地動山搖,天光乍變,瞑昏看湛劍一副失神的模樣,“好意”提醒他:“這把忽劍來自?你?師父的身體,吾的孿生姐姐。你?現在不走,難道是想等被抓起來后和?祂敘舊嗎?”
湛劍猛然看向祂,方知這一切都在祂的預料之中,然而他來不得細想,就被瞑昏一道帶走。
只?記得臨走之前,依稀看到了師父震驚失望的臉色。
“師父,你?聽我解釋……”
他對師父生出愛慕之心是真,卻從?未想過要攪得三界大亂。
“可你?將?吾放了出來。”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瞑昏繼續往他傷口上撒鹽:“你?都入了魔,難道別人還會信你?沒有危害三界之心。”
“可憐啊,我的姐姐,祂當初力排眾議收你?為徒,不曾想竟然收了個白?眼狼,不僅對祂生出大不敬的妄想,還當眾入魔,讓祂成了三界的笑話。”
“住嘴!”湛劍紅了眼睛,竟對祂舉刀相向:“別以?為你?是神,我就不敢對你?怎樣。”
他的五指攥在祂雙肩的傷口上,新的鮮血滴答往下流,卻又在看到祂那張與?師父十分相似的臉龐時,突然變得慌亂:“我……”
瞑昏用手指沾了一滴血,放入唇齒之中:“真有意思。”
……
白?晝趕來的時候,鎖神鏈已經?斷裂,地上的魔神之血已經?將?神骨染臟,再也無任何用處。
白?晝從?地上撿起那段骨頭,臉上已無一分笑意,生生地將?這段來自?自?己身體的骨頭捏成了粉末。
鯤鳥和?侍從?趕來的時候,只?看到已經?斷裂的鎖神鏈,嚇得低首跪下,大氣都不敢喘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