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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媯海境還是這個說辭,媯海城不禁在心里松了口氣,他爽朗地笑道:“既然如此,王兄替你尋一門親事如何?我看巫馬家的女兒就不錯……”
媯海境心里一驚,抬眼望去,面上不動聲色地問道:“王兄說的是……”
“巫馬家的嫡出二小姐。”媯海塘這會兒沒注意到弟弟的臉色變化,道:“她父親和兄長都是我的得力干將,為了助我,巫馬一族的人都被困在京城,等日后大軍入京,少不得要安撫他們家的人,你是我的親弟弟,你二人結親是再好不過。”
見他似有不愿,媯海城說:“巫馬二小姐的名聲雖沒有她姐姐那么響亮,但聽說也算知書達理,性情淑靜,難道委屈了你不成?”
“并非此意。”媯海境婉拒道:“只是我與巫馬二小姐素未相識,只怕耽誤彼此。”
媯海塘道:“她嫁給你難道還能算委屈不成?你要是見了面不喜歡,再納幾個愛妾就是了,你是本王的親弟弟,晉朝的親王,難不成巫馬家的人還會對你納妾有意見?”
媯海境只得說自己想找個喜歡的姑娘,日后不想委屈她。
媯海城意味深長地說道:“想不到你和父皇一樣,還是個癡情種子。”
媯海境有片刻的發神,他說不清楚他那會兒想的到底是誰,又為自己的念頭嚇到,覺得自己實在太孟浪唐突。
為了避免皇兄繼續亂點鴛鴦譜,媯海境想方設法繞開這個話題去,他試探地提起:“若是皇兄日后入京,準備如何安置巫馬小姐?”
“畢竟皇兄從前和他有婚約……”
“我原先是想,她是巫馬家的女兒,不好讓功臣寒心,便將她養在宮里,養一輩子……”媯海塘并沒有想過為她尋一門親事,在他看來,巫馬姳與自己有婚約,又怎可再嫁給其他人?
“但是現在人人皆知,她是媯海城的后妃……”媯海城還有些猶豫,“我再將她納入宮中實在不合時宜,不如送她去寺廟苦修,送幾個下人去伺候她,衣食吃喝都不少她,也算是仁至義盡。”
媯海境垂下眼眸:“皇兄這樣做,難免會讓外人覺得絕情。”可他心里卻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高興。
如果日后巫馬姳真的入了皇兄的后宮,那她對他來說似乎只能是皇嫂。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瞬間的稍縱即逝,他更多為巫馬姳覺得不平,覺得她那樣的女子不該伴青燈古佛一生。
可他現在似乎也沒有理由和立場去為她做些什么。
媯海境的話說的這樣直白,媯海塘聽得并不開心,他并不覺得媯海境是在為巫馬姳說話,更覺得他是在借此抒發不滿。
只是媯海塘按下不表,反而開玩笑說:“若是四弟憐香惜玉,不如帶回府去做個侍妾,我知四弟的性格必然不會虧待她。”
媯海城并不知道弟弟心中的真實想法,卻誤打誤撞點破了他的心事。
可是媯海境也沒有因此開心,反而不喜于王兄對她輕慢的態度。他開始同情巫馬姳,無論是媯海城還是王兄,似乎都沒有把她放在心上,更沒有把她當成一個人去看待。
當他將這個念頭隱約的向“巫馬姳”透露的時候,對方卻毫不在意:“在你們男人眼里,這不是一件很常見的事情嗎?”
白晝降臨的時間并不長,可是對于一個人來說,這時間也不短暫。
當祂變成人之后,時間似乎一下子變慢了,所以祂有足夠的時間去觀察并了解人類。
女人的地位比祂想象得還要低,這令神明十分驚訝。
上天創造人類的時候,給予了女人生育的能力,而一個族群想要壯大必須依賴于繁衍,所以一開始氏族的存在以女人為紐帶,那時候她們信奉母系神明,天地初開,靈氣旺盛,誕生了許多新神,也有不少人類修仙者經點化而得道成仙。
世間的萬事萬物都存在制衡之道。神明看似強大,卻依賴人類的信仰而生。沒有人,就沒有神。
白晝與瞑昏這樣的先天神明除外,但祂們是一對孿生姐妹,受到彼此力量的制衡。
是天地初分之后,世間誕生的善與惡。
“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媯海境急急地解釋道,“并不是所有人都這樣想的。”
從媯海境的角度,他是覺察不出來問題的。他天生處在有利的那一方,又是皇室子弟,他所能接觸的女人,無非是他父皇的妃子或者他同父異母的妹妹們。
可是她們養尊處優,似乎也沒有哪里不開心。父皇也還算寵愛公主們,在選駙馬一事上給了公主一定的選擇權,且本朝駙馬不能納妾,駙馬們礙于皇權皇威不敢對公主們不敬。
“是嗎?”白晝給了他一個建議:“也許你應該去別處看看。”
“去哪里?”
這個從小沒有吃過苦頭的皇子發出了疑問,他并不知道他接下來看到的一切會改變他的一生。又或者說在他遇到祂之后,他就不能再安心地做一個普通的皇子。
“去真實的人間看一看。”白晝雖處在深宮中,但祂的眼睛可以到達世上的任何一個角落。
“境王殿下,我好心提醒你一點,現在兩軍交戰,你又是敵軍的主帥,你我是敵人,你為何總是進宮來?是篤信我不會叫陛下嗎?晉王殿下莫非想要步你那位好哥哥的后塵?”
第17章
自從媯海境請命為兄長坐鎮前線之后,僵持不下的局勢隨之改變,戰線節節推進,從前這個不引人注目的皇子也第一次進入了大家的視線。
可是他不在敵方的軍營里呆著,竟然孤身犯險,一人跑進皇宮里來,還出現在皇帝的后宮里。
真不知道他是藝高人膽大,還是這里有他冒著風險也要來見的人。
“巫馬小姐要是不想放過我,我現在豈能安然無恙地坐在這里?”
白晝不免好奇:“這么說來,你在晉朝也算是數一數二的高手了?”
白晝開玩笑一般地說道:“皇帝把賢王當做心腹大患,我看他還漏了一個人。”
媯海境全當是夸獎,不自覺彎了唇角。他這些天總是悄悄溜進宮中,只是每次都能被祂抓住,后來就索性不躲了。
現在就連喜妹看到媯海境的出現都不再大驚小怪,但私下里仍然向白晝表達了她的擔憂:“小姐,這要是被陛下發現了……哎,這可如何是好!”
喜妹誤以為自家小姐有了新的心上人,她整日里愁眉苦臉,一次被白晝看到,便問她究竟為什么事情發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