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媯海境今晚受了不小的傷,他帶著三個人躲開禁軍的搜查,一路狂奔到郊外,等到了安全地點的時候,手臂上流出的鮮血已經染濕了衣袍。
媯海塘很自責:“天下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我也想不到她竟然是這種人!本王真是從前看錯了她!”
巫馬家的兩個男人也自覺羞愧:“家門不幸,竟然養出這種見利忘義的女兒!”他們顯然忘了他們并沒有為巫馬姳付出過什么,也忘了巫馬姳曾經為他們付出過什么。
媯海境突然覺得很不舒服,可他只是低頭看著衣服上的血,摸住了藏于心口的匕首。
媯海境今夜也做了夢,他們見從前在王府的時候,他與巫馬姳的匆匆幾面。
只是那時候,他只把她當做皇兄的妻子,幾次見面都是尊敬有余,并沒有仔細瞧過她。
所以夢里祂的臉是模糊的,只有冷清的聲音。
當她說她對皇兄至死不渝的時候,他心里有點密密麻麻的難受。
第10章
賊人深夜劫獄,使得龍顏大怒,下令封閉城門,挨家挨戶地搜查,一時之間城中百姓人人自危,一旦成為那些兇神惡煞的士兵的懷疑對象,就會不容分說地被拷走、審問。
在這種情形下,媯海境并沒有急著出城,而是在城中潛伏了一陣子,并使人做出他們已經離開的假象,向媯海城傳遞假消息。
可是半個月過去了,城中的情勢不松反嚴,城中的百姓全都成了驚弓之鳥,只要聽見街道上有腳步聲,就立刻躲進家門,關緊門戶。
路邊的一位老婦人痛哭流涕地抱著士兵的褲腳,另一手拉著自己年幼的兒子:“他才十三歲啊,怎么可能是闖入皇宮的賊人呢?”
士兵傲慢地打量一眼:“這誰知道呢?”他不耐煩地揮開手:“再敢妨礙公務,小心你們一家的腦袋!”
白皙瘦弱的少年茫然無措地被人和母親分開:“娘!娘!不是我!”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正躲在角落,他們是喬裝打扮的媯海塘和媯海境。
等回到落腳處,媯海塘再也忍不住:“他哪里配做一個皇帝!天子腳下的法度都成了這般,何況其他地方!”
媯海塘最近提到巫馬姳的次數變多了:“我真想不懂,阿姳為什么要和他站在一起,我真不敢信她是貪戀榮華富貴的女人。”
放在從前,媯海境不會反駁兄長,可他這次卻表達了自己的不滿:“兄長患病之時,人人避之不及,唯有她不顧名節和性命伴兄長左右,兄長實在不該懷疑她。”
“我也不愿懷疑。”媯海塘說:“可現在人人皆知,她是皇帝寵妃,甚至反水害我們到如此境地,你叫我如何不痛心?”
“皇兄,她只是一介女流,陛下要她入宮,她如何反抗?”媯海境說:“亂世之中,女子如落花飄零,隨波逐流,始終沒有自保的本事。我以為,她從前對皇兄確實是情深義重,這點做不得假。
媯海境心中一痛:“她從來沒有對不起皇兄的地方。”
媯海塘狐疑地看向弟弟:“你何時這般向著她?”
“因為我曾親眼看她,如何在皇兄生病的時候侍奉湯藥。”
媯海塘不想再提這個話題,他總覺得自己的弟弟最近變得很奇怪,總是對著一把匕首發呆,可那不過是一把普通匕首,也不是什么神兵利器,破銅爛鐵而已。
媯海塘轉而和弟弟商議道:“我們到底什么時候能回去?只怕久久不歸,軍心渙散。”
媯海境卻說:“管理士兵是將軍的職責,如果一支軍隊需要某個人的存在,才能維持穩定,那么分工一定是不合理的。”
媯海塘聽了很不舒服,這話的意思不就是說軍隊即使沒有他,也不會有任何影響。
其實媯海境只是想說各司其職而已,po文海棠廢文每日更新q裙幺污兒二漆霧二吧椅普通士兵根本就不知道媯海塘到底在哪兒,只要將領不出差錯,整個軍隊就不會出差錯。而這些將領是他們親手選出來的人,有管理士兵的能力。
媯海塘的聲音里透露著不滿:“那我們還要在這里躲藏多久?”
“眼下還不是最好的時機。”媯海境是多敏銳的人,一下子就察覺出了皇兄對自己心里生出的芥蒂。
往常他必然要和皇兄解釋兩句,可今天突然沒了耐心。
他和皇兄是異母同父,不過皇兄自小養在自己母親膝下,母親也常教導他們要友愛和睦,所以媯海境把他當做自己的親哥哥。
可他心里藏著自己都沒有發覺的厭煩,他一點也不喜歡權勢斗爭,更不喜歡打仗與流血,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幫媯海塘。
可這又是憑什么呢?
母親自小就更偏愛皇兄,因為皇兄不是母親親生的孩子,母親覺得自己的孩子沒有隔夜仇,所以不停地對皇兄好,怕皇兄受委屈。
難道親生的孩子就不會受委屈嗎?
“那什么時候?”
“至少再過一個月。”媯海境說:“媯海城必然在等待我們自投羅網,而眼下城中民眾的情緒即將壓抑到極點,遲早會發生□□,等待這個□□的時機出現,就是我們離開的最好時候。”
想到如今城中的情況,媯海塘不免嘆氣:“媯海城這是在自掘墳墓,不出一月,必然會民憤滔天。”
他的嘆息不僅僅是同情人民,更有一種道貌岸然的得意,畢竟和媯海城比起來,他是多么賢德,大家理應擁護他。
一月之后,城中情況果如媯海境預料一般發生了□□,雖說皇帝派了禁軍鎮壓,可是民心已失,王朝的統治岌岌可危。
媯海境就是在這個時候和皇兄回到了領地。
他在離開領地之前,冒著極大的風險溜進了皇宮,在蘭妃殿附近徘徊。
最終,他做了自己都覺得可恥的梁上君子,想瞧瞧“祂”在做些什么。
“祂”似乎在和侍女說話,侍女不知道說了什么,逗得“祂”開懷大笑。
后來侍女離開,屋內只剩下“祂”一個人,“祂”便拿起了桌上的繡花針,在白布上繡了一個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