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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定睛看去,卻是四駙馬董高朗,他在刑部任主簿,一個六品小官。
此人出身清白,家道雖然比不上一流豪門大富大貴,但是也算殷實。同時他人如其名,外形高大俊朗,這才是啟朝駙馬的標準配置,富裕人家的英俊男子。
顧清晗這樣出身公侯之家的男子做駙馬,那是純屬意外。
王郎中笑著對董高朗道:“董主事此言差矣。我記得你小子訂婚之后曾說自己對四公主一見鐘情,如今得償夙愿,還有什么可嘆氣的。”
董高朗驀然想起初見,那日逢他休沐,便陪著父親去城外覺明寺上香,恰好那日有宮中的貴人到覺明寺為太后娘娘祈福,清場了一個時辰,眾人等在外面,他在隔著人山人海一眼瞧見了那個柔弱的四公主玉潤,從此便將她放在了心上,卻不敢對任何人言說。
后來被皇家選中做駙馬備選,董高朗欣喜若狂。
當他見到備選的另外三個青年才俊之時,又滿心忐忑,幾個人隔著簾子同玉潤公主見面,他怕極了玉潤公主會選別人,那么這一次見面就是今生與她最近的一次。
按規矩幾人不能說話,只能站著由公主挑選,一向謹小慎微地董高朗逼著自己大膽看向公主,把一腔情意全都寫在眼里。
最后玉潤公主選了他。
大婚之夜互訴衷腸,原來那日寺中上香,玉潤公主也一眼瞧見了董高朗,早已是芳心暗許,也是天定的好姻緣,兩情相悅終成眷屬。
憶及往昔,董高朗臉上滿是幸福的笑意,略帶著些遺憾道:“我對公主一見傾心,能做她的駙馬已經是三生有幸,就是平日除了請安難得見上一面。”
王郎中明白他所言何事,出言安慰了幾句:“公主畢竟天潢貴胄,不是尋常女子。”
董高朗苦澀微笑著點頭:“誰說不是呢,知足常樂吧。”
既然娶到她已經用盡了這輩子的好運氣,當駙馬的委屈,只能心甘情愿承受了。
這時仆役們把各人的餐食端上來了,食不言,大人們開始安靜地吃飯。
顧清晗的余光看到了仍在惆悵不已的董高朗,想著他方才言語中暗暗提及的那些苦楚,禁不住若有所思。
啟朝的公主們都是跟駙馬分府別居的,駙馬雖然每日需要去向公主晨昏定省,但是請安之時公主身邊都圍著一堆女官和仆從們,除了一板一眼的場面話,多余的話一句也講不得,想私下同公主相處片刻都難,更遑論同公主一度春宵了。
為了能多見幾次面,所以公主和駙馬們才熱衷于參加各種宴會,在那種場合,起碼夫妻能挨在一處坐一會兒。
只有公主召見駙馬過夜,駙馬才能留宿在公主府中,但若是公主召見次數多了,也要被人嗤笑不知廉恥的,公主們要臉面,所以一年也行不了幾次夫妻之事。
公主在世一日,駙馬便不能納妾,只好把日子過得如同鰥夫。
當然也有例外的,便是自己娶回家這位天瑜公主,其他的公主們珍而重之的女子名節被天瑜公主棄如敝履。她從成婚第一日起便不顧一切要同自己住在一起,完全不管別人背后議論她如何難聽。
所以才有當初母親勸自己要知足之事。
顧清晗安靜著吃著飯菜,心中百感交集,如此想來她確實為自己付出了不少,女子最重名節,她若是不把自己放在心中最重的位置,又豈會如此自輕自賤。
顧清晗默默地放下了筷子,在心里輕輕嘆息道:我真的沒法違心地跟她夫妻恩愛,她這種女子從來不是我心中想要那種模樣。但念在她對我一往情深的份上,只要她以后行事不再荒謬,我愿意相敬如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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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瑜一個人先到了太子府上,恭恭敬敬地給太子夫婦行了禮。
抬頭看時,只見夏正鐸一身浩然正氣,跟二皇子夏正文身上的飄逸貴氣完全不同,天瑜暗暗地想,雖然都是兒子,從小接受儲君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