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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吉月看著師父稍稍有些不安的眼神,當然點頭應下,她并不知曉自己和清虛仙尊之間會有什么關系,也理所當然地認定自己就是沈灼洲的徒弟,怎么可能會跟清虛仙尊牽扯上關系呢?所以無法理解沈灼洲的擔憂。
司吉月的頭發又長長了些許,她身上的稚氣也褪去了一些,只有那張帶著些嬰兒肥的稚嫩臉頰,讓她看上去一如既往像個不諳世事的孩子。
她還是帶著那枚石頭戒指,戒指里的小世界一如往常,但是不管她怎么往上面滴血,裴倨都不會再次出現了。
整個冬天對于司吉月而言,都是寧靜又平和的,在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時候,這段生活已經隱隱治愈了她的悲傷和焦躁。
然后,在春天到來的日子里,李星火回來了。他帶來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白鶴山的事已經告一段落,所有的重建工作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雖然對于裴倨的追殺令還沒有被撤銷,但是這已不再是各宗緊抓不放的事情。
壞消息則是他們仍舊沒有放棄對司吉月的懷疑,接下來持續很長一段時間內,可能都會有人在暗處監視她。
這些事,李星火跟沈灼洲商量的時候都沒有瞞著司吉月,讓她旁聽了一切。司吉月其實是有些意外的,因為自己在舟錫山上時,從來沒有發現有人在監視自己,她茫然的目光看向師父和師兄,看到壟鈺城目光閃躲時才反應過來,原來是三師兄默默替自己處理好了一切,怪不得他每天都要出去一段時間,是跟人打架去了吧……
司吉月有些啞然,忽然意識到自己眼中平靜的生活,其實都是因為身邊有師父和師兄在暗中保護著她。
司吉月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認知攥起了拳頭。
那么之前呢,為了保護自己眼中平常的日子,裴倨究竟又付出了什么……?
李星火胡亂揉了兩把司吉月的頭發,對她說:“走吧,咱們去監察門總部領任務。”
司吉月這時才回過神來,慢半拍地想起自己還有一個監察門的令牌在身上來著,于是她把令牌翻出來,拿在手里盯著看了會兒。
沈灼洲幫她把令牌掛在腰上。
司吉月跟在李星火身邊走出舟錫山,在青云派的小路上,她安靜了不到一柱香的時間,還是忍不住對李星火問:“咱們去監察門干什么?是有任務嗎?我現在也可以接任務了嗎……”
時隔幾月,再次聽到師妹一連串的問題,李星火沒像以前那樣嫌她煩人,而是半轉過頭,微挑了一下鋒利的眉梢,抬手攬過司吉月肩膀,帶著她一起往前走,笑著說:“當然了,你的修為已經合格了,現在……跟我去看看人間吧!”
***
于是司吉月第一次見到了監察門的主事人,謝遲芳,她是個一身英氣的女修,給人的感覺大方干練,同時也如梁茂塵所說的一樣,確實是個少見的大美人。
只是她的才能蓋住了她的容貌,讓人面對著她的時候,會在一定程度上忽略她姣好的外貌,李星火看上去和她很熟稔的樣子,一口氣把所有追殺裴倨的任務都領下來,謝遲芳倒也沒說什么,只是意外地看了李星火一眼。
這還是司吉月第一次以天罰者的身份接任務,她對天罰者出發前的流程一無所知,心里懷揣著一絲興奮和緊張,抱著剛領到的衣服,跟著師兄在青云派各處走。
隨后李星火又帶著司吉月去了一趟天藥房,四大陸沒有靈氣,所以出發前要帶夠辟谷丹。辟谷丹難吃是真的難吃,不過畢竟能保命,也就沒必要在意這些小事了。
孫智云見到司吉月后吃了一驚,捏捏她的臉頰,笑道:“這么快就元嬰期了?”
她說完,又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一眼自己徒弟——錢林唐。
錢林唐尷尬地嘿嘿笑笑,不敢接話。
司吉月進階的速度和天賦,足夠讓任何一個師父眼熱,也難怪清虛仙尊這么想收下她。
得知他們這次任務的目標是裴倨以后,孫智云笑道:“啊,那孩子啊,他來我這領過幾次忘憂丹,身上肯定會有忘憂丹殘留的氣味。”
“忘憂丹是什么?”司吉月懵懂地問。
“是一種吃了以后,能夠讓人忘記感情的丹藥,”孫智云往桌子上敲敲煙桿,抬眼看向黎鄉山的方向,笑道:“不過嘛……依靠忘憂丹才能活下去的人,其實都是膽小鬼。”
第74章 走劇情
一切準備妥當以后, 兩人回到舟錫山。
沈灼洲和壟鈺城在幫他們收拾東西,沈灼洲還好,壟鈺城簡直恨不得把整個舟錫山都給師妹裝上, 他眼眶微紅地沉默著,一聲不吭地收拾東西,見到什么裝什么, 簡直像個人高馬大的土匪。
李星火忍無可忍地咆哮道:“行啦!你干脆把舟錫山給她裝上得了!不知道的以為是分家呢!!!來來來,把沈灼洲也裝進去吧!”
他咬著牙,把茫然微笑著的沈灼洲往壟鈺城的方向推。
壟鈺城這才停下,對師兄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一會兒后又低著頭站在“梁茂塵”前面, 思考著要不要把這個雪人也給師妹帶上。
司吉月從自己房間里走出來, 她已經換好了剛領回來的天罰者套裝,跟李星火一樣是絳紅色的收腰勁裝,長至肩下的銀白色頭發垂在腦后。
師徒三人都微怔地看著她, 還是沈灼洲先挪開腳,走到她身后,給司吉月盤了個頭發,感慨地說:“我徒兒還是穿紅衣服好看!”
李星火冷哼了一聲, “小丫頭片子,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壟鈺城則是認認真真地對師妹肯定地說:“好看,真的很好看。”
于是司吉月臉上綻放一個燦爛的笑容。
因為最近的一所飛舟出發時間是明天早上,所以司吉月和李星火還能在舟錫山再呆一個晚上。
晚上吃過飯以后, 四個人圍坐在篝火旁邊。
當沈灼洲知道他們要去的第一個地方是南大陸時,他微微一愣, 隨即臉上浮現些許追憶的神情。
司吉月想起來,師父曾經說過, 他已經有三百年沒有回過故鄉了。
沈灼洲目光不知在看哪里,笑著喃喃幾句,最后卻再也不說什么,只是用溫柔的眼神注視著司吉月,他忽然說其一件小事:“去南大陸,一定要去明月山,我也多想再看一眼明月山啊,明月山……”
“我們那里管沒成年的孩子,不論是男孩還是女孩,都叫小寶,所以每一戶人家家里都有小寶……我小時候,家里長輩也是這樣喊我的。”
司吉月很愛聽沈灼洲講起這些從前的事,因為講起這些事情時的沈灼洲,臉上的笑容里總會帶著幾分模糊又真切的幸福。
李星火拿出酒,給師父還有師弟師妹都盞上,沈灼洲沒有再用茶水推拒,樂呵呵地把仙酒喝下肚,只不過他酒量淺,喝一杯就醉了。
司吉月在這一刻感到很幸福,也許就是因為幸福的感覺太清晰了,心頭不知為什么反而升起一股悲傷來。
沈灼洲察覺到她失落的情緒,虛虛地把司吉月攏進懷里,拍拍她的后背,安撫片刻后,他摸著司吉月的腦袋,醉眼朦朧地對她說:“小寶,師父不懂這些,也看不到你的未來,不知道你將來想要干什么,但是師父知道,你現在需要一個人來肯定你的想法,而不是揣揣不安地走上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