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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風平這時恰巧派人來請司吉月去共進晚膳,司吉月把乾坤袋里剩的最后幾個希羅果分給他們,跟這群孩子揮揮手再見。
她跟著青峰來到膳廳,顧風平微笑著示意她來自己旁邊坐。
顧家不愧是世家之首,擺在司吉月面前的吃食雖然不是山珍海味,但都是適合月族胃口的菜肴,這些東西司吉月以前見都沒有見過,更別說吃了。
她就一邊吃一邊驚訝,眼睛里洋溢著感染力極強的幸福感,每吃一道菜就要快樂地“哇”一聲。
顧風平在旁邊看著小孩沒見過世面的模樣,忍不住包容地笑了笑,他面前的菜沒怎么動。
顧風平沒有胃口。
但是,他輕輕用手指敲著自己膝蓋,看小孩吃飯也挺有意思的。
司吉月很快就吃飽了,但是胃里還能繼續塞一點,于是她吃飯的節奏慢下來,司吉月瞅瞅顧風平,忽然問:“你是不是很累啊?”
顧風平手中轉著的佛珠一停,意外地抬了抬眉,笑了,哄小孩似的說:“你怎么看出來的?”
“你們家這么多人,這么多事情,很麻煩吧?你的兄弟姐妹呢?”司吉月腮幫子鼓鼓地說問。
顧風平沉默片刻,淡淡地說:“我母親是顧家上任的家主,她是修仙者,但是只有我父親一個夫君,也只有我一個孩子,我沒有別的同胞兄弟姐妹,這就是我能以一個月族的身份,登上家主之位的原因。”
顧風平沒有瞞著司吉月的意思,正是因為他不會舍棄月族的身份,顧風平才不得不思慮更多。
他從前只是想著盡可能多地庇護一些同族,但是司吉月和霍玉宸的出現卻給月族帶來了兩種完全不同的新可能。
想到霍玉宸的那天所說的提議,顧風平視線沉凝片刻,但很快就恢復如常。
他一開始同意幫霍玉宸實施完善這個計劃的時候,心里其實不太平靜,不過幾天過去,他的心態已由歉意轉變為漠然。畢竟他已憑自己的意志做了選擇,后悔已無任何作用。
在家主之位上待的這十幾年已經讓他性格漸漸冷硬,顧風平心里也清楚,沒有不流血的變革。
十幾年的光陰對于修仙者來說可能就是彈指一瞬,但是對于凡人而言,已經足夠做很多事了。
就算死后要遭報應,亦或者魂飛魄散,也都無所謂了……至少整個月族不會再是現在這樣被人豢養的處境。
“獨生子啊,”司吉月點點頭,又問:“那你父親和母親呢?他們現在在哪里?”
顧風平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摩挲著杯沿說:“他們都去世了。我父親身體不好,母親為他放棄了長生,他們去四大陸過了幾年凡人的生活,最后一起離開了。”
司吉月愣住了,好一會兒后才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顧風平說起這些事時很平靜,她倒是難受起來。
司吉月悶悶地低下頭,想了想,對顧風平說:“我好像沒有見過我父母,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只有我一個孩子……你見過這么多月族,你認識他們嗎?”
顧風平搖了搖頭。
司吉月把自己碗里的飯吃完,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地對顧風平說:“你要是知道誰家丟了孩子的話,一定記得讓他們來找我昂!”
顧風平忍俊不禁,朝她揮揮手,答應下來。
第52章 走劇情
白鶴山是個十分適宜居住的群山地帶, 但是最近卻隨著冬季的來臨反復出現惡劣的天候。
在雨霧交加的日子中,所有的人和山都被籠罩在寂靜中,一大群鳥雀在山巒上方盤旋飛翔, 即使在遠方的平原處也可以聽見。
雖然秋天也已經過去,但是這個冬天卻繼承了秋天的肅殺氣,整個白鶴山暗潮洶涌。
司吉月每天晚上依舊會去子世界練劍, 裴倨倒是一如他所說的,沒再出現過。
司吉月不了解他在忙什么,但是比賽的時候總能看到裴倨按時出現,于是也就稍稍放心下來。
在接下來的幾場比賽里,裴倨都憑借碾壓性的實力取得了勝利, 隨著經歷的比賽場次的增多, 有關于他的或真或假的流言也在不斷增加。
大部分人看到裴倨能隨意地使用各種靈力屬相的不同元素時都會大吃一驚。
他身邊散修跟他的配合極為默契,總是能從卷軸中召喚出不同的武器,然后交給裴倨。
裴倨很快變成了大部分參賽修士最不想碰到的對手, 不僅招式捉摸不定,難以估測,而且幾場比賽下來,就連他所使用的武器也沒有重復過。
這一對組合, 配合得天衣無縫,成為了許多參賽者的噩夢。
裴倨小組行云流水般的連續勝利,給場上的選手和看臺上的觀眾帶來了沒有時間喘息的壓迫感。
也正是因為他在賽場上怪物般的實力和恐怖的統治力,被同屆不少修士戲稱為“暴君”。
雖然聽起來有點畢恭畢敬的意思, 但這個稱呼難免帶點嘲諷和自嘲,不少修士對于裴倨的看法十分復雜, 一方面推崇他純粹的強大,另一方面, 仰慕里也帶著點嫉妒。
私下里提起他,大家也不會直呼他的名字,而是玩笑似的稱呼一聲“暴君”。
當衛承興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小道消息告訴司吉月的時候,她沒怎么放在心上。司吉月心里再清楚不過,裴倨得到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很正常的事,他所擁有的勝利和強大都是在一次次輪回中被錘練出來的東西。
人被打碎之后,要么完全破碎,要么就更加堅固,裴倨的強大說白了就是經歷過一次次擊碎重鑄后,才終于得到的堅韌。
她正想著,忽然就跟裴倨對上了視線,司吉月下意識想要伸出手打招呼,但是很快又想起那天晚上裴倨對自己說的話,要裝作不認識。
于是她猶豫片刻,烏黑的眼睛眨了眨,停滯在空中的手裝作梳理頭發的樣子摸了摸腦袋。
裴倨沉默地仰頭看著她,嘴角彎起的幅度微不可見。他仍然要繼續面對自己早已厭倦的,寒冷空虛的大海,而現在,裴倨只想再多看她一眼。
他至今仍然記得,自己剛開始面對夢里殘酷的未來時,最先感受到的那股冰冷的恐懼。情感和力量漸失,人也變得絕望麻木,裴倨很快對自己的懦弱感到憤怒,可憤怒也是毫無用處的東西。
他痛恨命運,痛恨這世界上絕大多數的人,更痛恨自己無力改變一切的自己。再后來,裴倨擁有無窮無盡的時間,這讓他有機會去見世界上各色各樣的人,他由此見識過世界上每一種不同的人生,榮華富貴的,平步青云的,孤獨失意的,跌宕的,平庸的,庸碌、奢華、慘淡、凄苦、漂泊顛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