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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倨說到無話可說了,才安靜下來,沉默地摸摸她的頭發(fā)。
漸漸的,雨水停歇,四周開始飄落雪花,司吉月興奮地拉拉裴倨衣裳,示意他跟自己一起看,裴倨看向她指的方向,但是等司吉月專心看起雪景來的時候,他又把視線落在她身上。
在這個臘月里暴風(fēng)雪吹襲的寒冷夜晚,司吉月與裴倨來到了北大陸在雙神廟后的一個小鎮(zhèn)聚居村落。
來接他們的人是個高高壯壯的青年男子,沒蓄胡子,卻莫名給人一種很糙的感覺,臉上的笑痞里痞氣,簡直像個土匪頭子。
裴倨對司吉月介紹說,這個人叫秦商子,是他的朋友。
司吉月瞇起眼睛仔細觀察了秦商子片刻,他看起來跟裴倨十分熟稔,但是司吉月卻對他毫無印象。
北大陸的這處小鎮(zhèn)上的原住民一見到裴倨就熱情地邀請他坐下喝酒。司吉月好奇地環(huán)顧周遭景色,起初居民們見司吉月一頭銀白色的頭發(fā)還很詫異,甚至下意識遠離,但是看到裴倨對待她態(tài)度十分親密,眾人也就慢慢放松下來。
三人圍坐在篝火旁,火堆中心燃著柴火,火光微弱地晃動著。稍遠處,有孩子借著火光正用細棒和石頭玩游戲:往上丟擲一把石頭,然后盡可能用手背接住小石頭,看看接了多少塊,贏的人獲得細棒作為籌碼。
司吉月看似眼神直直盯著火光,實際上注意力已經(jīng)飄到孩子們身邊了。
直到兩年前分開以前,她和裴倨在東大陸時也經(jīng)常玩這種游戲。石頭掉落在地上的“啪嗒”聲、孩子們興奮的交談聲、篝火輕輕的劈啪聲,在這個寂靜的夜晚異常清晰。
天空中的雪還在下,司吉月抬頭望望天空,被落在臉頰上的雪花冷得打了個激靈。
大雪的寂靜卻沒有掩蓋這片熱情的土地,周圍的人喝著烈酒,跳著雜亂無章卻又自得其樂的舞蹈。
秦商子添柴到篝火中,裴倨坐在火光旁靜聽冬風(fēng)拂掠茅而過的聲音,光禿的樹枝好像也被吹拂出了猛烈搖晃的聲音。
他陪司吉月久久坐著,盡管早已拿定主意不再坐以待斃,不要再這樣困坐篝火旁……裴倨仍然不得不承認,他對這樣平靜的、隨處可見的生活充滿眷戀。
“這里居然一點靈氣都沒有……”司吉月感受著周圍駁雜的氣息,真的一點靈力都感受不到,在這個地方待久了,修士跟普通人恐怕也沒什么差別。
司吉月忽然陷入沉思——如果在這里呆上幾年,在這種沒有絲毫靈氣的環(huán)境中……我是不是還能繼續(xù)長高呢?
司吉月正胡亂想著,忽然聽到隱隱約約的音樂聲,漸漸地有清亮的歌聲融入進去,有人來向他們送了三杯酒。
司吉月用鼻子嗅了嗅,便舉起杯子一口喝了進去,裴倨在旁邊笑著看她,說:“這是他們自己釀的酒,后勁很大,少喝一點。”
司吉月砸吧砸吧嘴,覺得好甜,有點好喝,表面上乖巧地答應(yīng)著裴倨,卻又在他眼皮子底下悄悄又拿了一杯。
秦商子早就因為受不了他們倆的膩歪勁兒走開了,他扎進熱情的姑娘們中間,和他們一起跳著舞。
所有山丘和海灘都被他們手中的煙火照得通明,歡笑的舞者環(huán)繞兩人跳舞,不斷有姑娘和少年沖坐著的裴倨和司吉月發(fā)出一起跳舞的邀請,大家迎著冬夜的陣風(fēng)搖晃火把,形成濃亮的火花高揚風(fēng)中,遠遠看去,像條盤踞在地面上的火龍一樣。
裴倨拿出一個奇奇怪怪的鐵器,僅僅比手掌略大一些,冷冰冰的槍口正對著不遠處一片小樹叢,裴倨扣下扳機,一聲巨大的聲響從金屬器具中爆發(fā)出來,與此同時樹叢中掉落出一只小型妖獸。
司吉月嚇了一跳——這東西上面一點靈力波動都沒有,怎么還會有這么快的速度和威力?
她在淡淡的硝煙味中好奇地走近,仔細端詳了片刻,忍不住伸出手摸了一下,然后就被銃管上滾燙的溫度燙了一下,司吉月把下巴抵在裴倨肩膀上,問:“這是什么?”
“他們把這個東西稱作火/槍。小月兒,滄溟界的靈氣每一天都在變少,而這個地方就是整個滄溟界靈氣最稀薄的位置。”
裴倨邊說邊將火/槍塞進司吉月手中,他教給她正確的握槍姿勢,帶著司吉月舉槍指向黑壓壓的天空,又說:“這里的靈氣已經(jīng)完全消失了,修仙者與凡人也不再有區(qū)別?!?
司吉月安靜片刻,忽然問:“以后整個滄溟界都會這樣,對吧?”
裴倨沉默地點點頭,他沉寂的呼吸聲就在司吉月耳畔,裴倨帶著她的手指連續(xù)扣下扳機,朝空茫茫的天空開了兩槍,驚起無數(shù)黑鴉驟起飛散。
司吉月感覺心臟在胸膛中跳動著,她分不清楚自己心中究竟是茫然多些還是興奮更多,只是一聲不吭地注視著寒鴉漆黑的羽毛隱匿在夜色中。
第49章 走劇情
顧風(fēng)平揉著眉心對眼前人說:“我明白你的意思, 但這個計劃……”
霍玉宸搖著金扇,也不著急,他俊美的臉上依舊是一副游刃有余的神色, 言辭聽上去和緩,實際上卻步步緊逼,“顧先生難道甘愿看著月族一直處于這種處境當(dāng)中?”
他散漫地扯著嘴角, 一張俊美無雙的臉頗為蠱惑人心,繼續(xù)說:“整個修仙界究竟虧欠月族多少,你心里也清楚?!?
顧風(fēng)平堅硬的指節(jié)叩著桌面,并未回應(yīng)他的言語挑撥,顧風(fēng)平沉吟片刻, 道:“我們既不想報復(fù)他們, 也不想繼續(xù)為人利用,月族有自己的路要走,閣下請回吧?!?
霍玉宸聽到了什么笑話似的, 捂著臉大笑幾聲,一邊念咒一邊向顧風(fēng)平走去。
青峰警惕地擋在家主面前。
霍玉宸念完咒以后,他的外貌發(fā)生了些細微變化。
顧風(fēng)平和青峰幾乎掩飾不住驚訝的神情。
霍玉宸笑吟吟地問:“現(xiàn)在呢?顧先生改變主意了嗎?”
“……”
顧風(fēng)平定定地看著他眉心紅痣,確認這不是用法術(shù)變化出來的幻象以后, 怔愣片刻,他眼睛一閉,一睜,最后還是點了頭。
霍玉宸于是滿意地笑起來, 對顧風(fēng)平俯身行了個馬馬虎虎的禮,恣肆地勾著嘴角道:“我會給顧先生, 還有整個月族,一個滿意的結(jié)果?!?
語罷, 他帶著一頭皎潔、搖曳的白發(fā)走進夜色當(dāng)中。
***
司吉月不管不顧地喝了三杯酒,烈酒的后勁很快涌上來,她腦袋暈乎乎的,兩只手撐著下巴,昏昏沉沉的意識很快被樂聲塞滿。
這一整夜,到處細雪飄飛,火炬照不到的地方仍是一片灰暗,卻有和緩的北風(fēng)照舊推送細雪飄落。
又是一段時間過后,雪勢漸漸小下來,月亮在云層中時隱時現(xiàn)。<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