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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裴倨的身影依然存在于她的腦海中,就算不服氣,司吉月依舊不得不承認,裴倨對她的吸引力從來就沒有變弱過。
裴家把司吉月養成了一個傲慢執拗的天才,然后裴倨又把她慣成了一個隨心所欲的小瘋子。
以前的司吉月堅信自己和裴倨就是最強的,他們會永遠站在一起,攻無不克地往前走;后來裴倨離開了,只留下她一個人,拋去深深的不解和淺淡的難過之后,司吉月的想法漸漸變成了——“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成為最強的存在”。
而唯一不變的則是除去裴倨,司吉月從來沒有想過接受第二個人,她不會與人相處,學不會低頭與別人合作,只知道氣勢如虹地孤身往前走。
如今兩年的時光過去了,司吉月仍記得當時兩個人毫無名氣時,天未亮就起來練劍時親身體驗到的那股寒意。然后,她開始回想嘉吉河上鮮亮的水面,裴倨曾經脫去上衣在河水中游泳、摸魚,撲騰起來的水花總是沾濕司吉月的褲腳。
她也懷念平原山丘上的碎葉城,懷念早晨走過東市灰塵飄揚的街道時家家戶戶吵吵鬧鬧的煙火氣,懷念某個冬天下午自己和裴倨窩在有爐火的房間里,壁爐里面跳躍的火焰,一下一下跳動在裴倨明亮的瞳孔中。
司吉月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這些點點滴滴了,舟錫山上的一切都很好,師父和師兄給予她的前半生中從未擁有過的親情,在一定程度上掩蓋了司吉月對裴倨的思念。但是在她十六歲的這個夜晚,這些事又重回記憶里。司吉月短暫破碎的人生所歷經的歲月和過往,一時又全都浮現心頭,成為一個清晰的整體。
不管把它分割成多么細微的碎片,每一片里面都有裴倨的影子。
司吉月蜷縮起身子,抱緊自己的劍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第35章 右護法
深夜, 白鶴山上一處瓊樓碧瓦頂的建筑深處,一名元嬰期修士單膝跪在地上,他面龐遮掩著, 一身黑衣看不出任何留有印象點的地方。
壟軾瑾百無聊賴地敲擊著桌面,等待著下屬就任務失敗這件事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跪在他面前的人已經出一身的冷汗,在這個性格陰晴不定的少主面前, 不管說什么都要謹慎至極,因為不知道哪句話就會惹得他不開心,以至于丟了性命。
下屬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緊張解釋道:“少主,我們到達劉涯仁住處的時候看到的就已經是一具尸體了, 而且元神已散……所以才沒能打探出消息……”
壟軾瑾臉上一派陰冷的神色, 冷冷地盯著跪在自己面前的人,空氣一時之間有些沉滯,下屬緊張得不敢大聲呼吸。
“……”
“一群廢物!”壟軾瑾忽然暴怒, 拿起桌上的茶盞向著跪在地上的人用力砸過去。
下屬沉默地低下頭,承受下來自少主的責罰,面對飛來的茶盞,他躲都未躲一下, 任由潮濕的水滴從自己下顎處低落。
壟軾瑾猶然不解氣似的,手邊的空氣扭曲變形,好像吹風似的抽動膨脹起來,忽而凝聚成一條鞭子樣的黑影, 壟軾瑾瞇著眼還欲動手。
單膝跪立著的下屬臉色一白,一套茶盞不算什么, 但是少主手里的那條影鞭卻能穿過修士的肉|體,抽到元嬰期以上修士的靈體上, 這條鞭子帶來的疼痛不論用什么丹藥都緩解不了。
就在他剛要開口求饒的時候,一道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聲音忽然響起來:“少主,干嘛像條瘋狗似的?”
來人搖著一把花里胡哨的精致扇子,美得難辨雌雄的臉上帶著輕飄飄的笑意,像是真的很為人擔心似的,稍一頷首對跪著的人說,“跪著多累啊,你起來吧?!?
聽了這話,下屬卻更不敢動了,他恭敬地低下頭,露出臣服之態。若說少主的脾氣是陰晴不定,那么右護法就是徹頭徹尾的笑面虎了,明明上一秒還能好好跟你說話,下一秒就能毫不留情地掏人心臟。
“你也滾!”壟軾瑾像是跟人很熟稔似的,又瞅了一眼扇子,毫不客氣地罵道,“拿的什么玩意兒?丑死了!”
“合歡宗小修士的扇子。”右護法用扇子轉了一個漂亮的云手,然后把金扇收起來,在手心輕輕砸了兩下,輕笑一聲道:“我覺得挺漂亮啊,這就是我接下來這段時間的法器了?!?
他說著,用扇柄挑起了下屬的下顎,臉上笑意艷麗蠱人,輕佻道:“跟我說說,遇到什么事了?”
下屬不敢直視他的臉,恭敬地將視線垂下,“稟告右護法,我們找到劉涯仁的時候,他已經死了?!?
右護法收回視線,饒有興趣地看向壟軾瑾,“居然有人下手比我們還早?”
壟軾瑾冷哼一聲,不屑地說道:“他們正道一個個裝得道貌岸然,實際上有多藏污納垢還不好說呢!”
右護法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毒蛇一樣的視線向下睥睨著跪在地上的魔修,“要是辦事不力,少主要打殺你倒也合理?!?
劉涯仁是白鶴山摘星閣的一個小管事,不是一個多么重要的職務,唯一特別的一點是他負責看管的是白鶴山開宗立派的神器——望心鏡。
劉涯仁平時在白鶴山上還好,但是在山下凡人居住的地方卻沒少仗著“修士”的身份做一些欺男霸女的事。
他對于玄陰會來說是一個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切入口,本想利用他來獲取望心鏡的消息,這時候卻功虧一簣了。
壟軾瑾又煩躁起來,長相乖巧的娃娃臉上一片陰狠之色,舉起鞭子就要抽下去。下屬驚懼抬頭,匆匆忙忙地向壟軾瑾解釋道:“少主!我們此行也并非是一無所獲,三個月前被李星火抓走的袁紹林被我們救出來了!”
右護法挑了下眉,按下了壟軾瑾舉起鞭子的手,他慢慢俯下身,緊緊盯著下屬的雙眸,問道:“哦?他現在在哪?”
“回稟右護法,袁先生在青云派受了傷,已經被我們的人帶回去治療了?!毕聦僖娝袔追衷谝猓B忙回答。
右護法收起了臉上輕浮而虛偽的笑容,不知道想到什么,烏黑的雙眸中陰冷之色閃過,半晌,他回過神來,輕聲道:“好,也不算你一無所獲……盯好其他人,不要再被其他人快一步得手了,不然……”
右護法臉上依舊是一副笑瞇瞇的神色,下屬卻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
“屬下明白!”下屬說完這句話以后就帶著一身冷汗退下。
他走后,右護法又搖起自己花里胡哨的扇子,笑吟吟地看向壟軾瑾,“明天去看我比賽?!?
“你有???”壟軾瑾翻了個白眼,身影一瞬間消失在陰影當中。
“少主真是不經逗?!庇易o法好似無奈似的看了一眼剛剛他站立的那一小塊土地,不知道壟軾瑾在惱些什么。
當然,他也并不在意。
右護法繼續搖著自己的金扇,踏上了回山的路。
月光照亮他腰間的懸掛的令牌,上面寫著三個用靈力刻成的字——“霍玉宸”。
***
第二天一早,司吉月面對兩身衣服猶豫再三,還是磨磨蹭蹭地把師父給她縫好的法衣穿上了。
粉白色的法衣收束在她身上,司吉月把自己一頭亂糟糟的白發都用師父送的紅綢緞認真綁好,把自己的頭發全部束在腦后,扎了一個短短的高馬尾,隨著腦袋搖晃時像是小狗毛蓬蓬的尾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