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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繼續往前走,正前方是一棟類似于學堂的建筑,司吉月按照沈灼洲地圖上的幾條標注,順著半敞著的走廊一邊走一邊參觀,經過幾條寬闊的走廊后,才見到一間有屋頂的大廳。
這棟恢宏的建筑專供未筑基修士來此學習,所有能感受到靈氣的弟子,不論修為,都可以在這個公共學堂學習,再旁邊就是藏書閣,里面收藏著各類秘語卷冊和《起源錄》《大道為公》等等自古流傳下來的書籍。
最頂層還有供學生中午就寢的小房間,因為來上學的大部分都是十歲以下的小孩子,所以沒法像成年修士一樣用打坐修煉代替睡眠,畢竟還在長身體,中午還是要睡覺的。
司吉月站在入門樓梯口處,望了一眼頭上窗簾飄蕩的房間,想起了自己在舟錫山上的房間。她的房間也有一扇窗子,坐在床上就可以從窗口俯瞰遠處的一整個大海。
司吉月很快決定還是像往常一樣住在舟錫山好了。
司吉月的視線往四周一掃,忽然頓住。她好像看到了三個熟悉的身影。司吉月咧了咧嘴,這不是“捌玖拾”嗎……?
她向那三個人看過去的時候,三人顯然也看到司吉月了,臉上齊刷刷地露出了活見鬼的表情。
司吉月剛一走過去,“捌玖拾”立馬揚起奉承的笑臉,拘謹道:“老……老大,又見面了啊……”
司吉月點點頭,盯著三個人畏畏縮縮的表情,剛想問點什么,中間那人就搓搓手,小心問道:“不知道老大你拜進了哪位仙尊門下啊?”
他這一句話把司吉月問住了,關于師門傳承,她還真的沒向沈灼洲問過,但是光看舟錫山那偏僻的地理位置,和沈灼洲那唯唯諾諾的性格,就能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厲害的師門了。
“哼,我為什么要告訴你?”司吉月腦子飛快運轉,下意識想拿之前驕縱的口吻搪塞過去。
但是她的表演太過拙劣,隱隱的一絲心虛流露出來,“捌玖拾”三人相互對視一眼,腰桿漸漸就挺直了。
左邊的那個修士用大拇指比了比中間的人,抬起下巴對司吉月說:“你可能還不知道我大哥拜的師尊是哪位吧?”
司吉月憋了一口氣,有點心虛又有點煩躁地看著他們,沒說話。
右邊的人像是捧哏一樣急著搭話,“那可是濮陽仙尊,濮陽仙尊可是青云派掌門的親傳弟子!”
“而咱們掌門可是‘仙界第一人’清虛仙尊的親傳弟子!”
司吉月愣了愣,問道:“……關系隔得這么遠嗎?”
看著她臉上直白又誠懇的表情,“捌玖拾”三人梗了一下,假裝沒聽到她的問題,緊接著又開始趁熱打鐵,追問司吉月:“那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司吉月撇著嘴,半天憋出來了一句話:“……不知道!”
“今天可是掌門親自來學堂給新入門弟子分發令牌的日子!到時候掌門,”他指了指站在最中間的那個修士,“也就是王兄的師祖,可是會親自給他發放令牌的!”
“(ˉ^ ̄~) 切!”司吉月扭開頭嗤了一聲,“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個令牌嗎,誰稀罕!”
她說完,學著李星火將手扶在劍柄上,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進眼前這個密布陣法的學堂里。看似風輕云淡,其實心里悄悄咬牙,現在就想回去問問沈灼洲——為什么不好好努力,我也想做仙二代啊可惡!!!
司吉月直直往前跨過門檻,她原本以為門窗是木制的,進門后轉身一看才發現,更像是一種動物的牙制物品。現在正值日后午頭,外面的白日天光穿透鏤空的門窗,微微照亮屋內。
在司吉月看到堂前的講壇上是一塊長長的扶桑木,上面的花紋跟師父燒火時愛坐的那個板凳一模一樣。
后來她才知道,那塊扶桑木價值連城。拳頭大小的一塊,就能在人間換一座城池。
司吉月踏入小鎮的那一瞬間,在黎鄉山上閉著眼修煉的裴倨忽然睜開眼睛,他周遭循環的靈氣因為他呼吸的紊亂稍微錯軌了幾秒,秦商子也很快察覺到他身上的不對勁,出聲問裴倨怎么了。
裴倨起身走到窗邊,淡淡地將視線撇下,目不轉睛地盯著黎鄉山山腳處的那個鎮點,平靜地說:“沒什么。”
正在學堂正中央給面前的弟子上課的夫子是個中年人,他的外貌毫無遮掩,看上去將近有五十歲,司吉月沒有多想,畢竟中年筑基的人也不少見,第一次上飛舟的時候她也碰見了一個。
在場的弟子全部都是今年從四大陸上來的新弟子,長相、年歲各異,大部分人都需要全面地學習仙域的歷史和各種常識,但是像司吉月這種連基礎的“字詞”都不太會寫的弟子,今年只有她一個。
司吉月安靜無聲地走到一個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想要聽聽夫子在講什么。
雖然懂得不多,但是司吉月還是從夫子的只言片語中聽出來,好像是在講《起源錄》,她頓時豎起耳朵,想要認真聽一下。
就在這時候,“捌玖拾”三兄弟也走了進來,而且一進來就故意選擇了司吉月前面的一行位置,把司吉月的視線擋得嚴嚴實實。
司吉月不爽地皺起眉頭,沒有在課堂上立馬挑事,她坐到自己的劍上,一點點浮起來,懸空著聽夫子講課。
第15章 扶桑木
一直到日落時分,這堂課才堪堪結束。夫子離開以后,周圍弟子帶著幾分興奮的語氣議論起來,圍繞的無非也就是一件事——掌門要來博學堂給今年新入門的弟子舉辦五宗大比動員大會暨入門典禮了。
聽到這里,剛拿起劍想收拾“捌玖拾”一頓的司吉月頓住了,想撒氣但是又擔心會給沈灼洲惹麻煩。
她從小被裴家人虛虛地捧著長大,被人哄著騙著,在不滿十五歲時就順利筑基,裴家因為培養出這個“最小年紀的筑基者”,在整個東大陸名氣大增。
而司吉月在裴家除了背地里的冷眼和嘲諷,很少受什么氣,因此也就被養得脾氣驕縱,記仇,報復心也重。
司吉月憋著一口氣,把今天的事暗戳戳記在心里:
“來到仙域的第四十五天,‘捌玖拾’故意擋著我上課,真討厭!改天找個沒人的地方,偷偷把他們牙敲掉!”
不論是外門弟子還是內門弟子,“面見掌門”都可以算得上是件大事了,所以具體的通知也早就通過每座山的高階修士們傳達給今年的新弟子。
但是司吉月對此卻一無所知,她蹙著眉頭,繼續記仇:
“青云派排擠我們,連個消息都沒人傳給我們,回去就跟大師兄告狀!”
周圍的弟子越來越多,除去一開始就在大廳里聽課的人,還有很多匆忙趕來的弟子,人擠著人,不少人甚至都被擠到空中去了,坐在劍上看著現場。人山人海,靈氣龐雜,司吉月還從未見過這么多修士烏泱泱地站在一起。
司吉月倒是沒有飛上去,因為她被擠到了最前方,抱著雙臂不滿地盯著前面扶桑木做的講臺,也正是因此,司吉月只能看到掌門棱角分明的下頜。
掌門正在臺上演講,能容納兩百多人的大廳滿滿當當,他的聲音不大,卻恰好能清晰地傳進每個弟子耳中:“大家早上好。金風送爽,秋氣怡人,我們迎來了十年迎新的第一次集體會面,不管是剛進宗門的新道友,還是即將參加五宗大會的本宗弟子,門派期待著你們得到應有的榮譽和成就。而我都要對你們說的是,要做一個成功的人……”
他剛開始講話,司吉月就已經開始打哈欠了,“捌玖拾”見到她不以為意的表情,暗搓搓在她周圍夸耀起掌門的戰績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