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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吉月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出來,躲在沈灼洲身后,對大師兄說:“我不回去了,反正你也不教我別的!”
李星火臉色黑下來,恨鐵不成鋼地罵道:“你這才筑基期,你學什么招式?連底子都打不好,以后還怎么走下去?”
他越說越上火,“沒學會走就想著跑了!連這點苦都吃不了,還想修什么仙?趁早收拾收拾回去嫁人去吧!”
司吉月生氣地看過去,單薄的胸膛劇烈起伏兩下,憤怒的視線里幾乎帶了點恨意。
“李星火!”沈灼洲突然嚴肅地叫了一聲李星火的名字。
李星火自知失言,嘴唇張合幾下,最后也沒有說出什么,一甩衣袖扭頭走了。
司吉月用力地咬著下唇,低著頭不說話。
沈灼洲看她這樣子,沒有勸什么,只是摸了摸小徒弟的頭,說:“沒事沒事,正好休息一下,吉月這幾天就跟著我修煉吧?!?
他要是說司吉月幾句,或是直接罵她幾句,倒也還好,可是沈灼洲這么溫和地對司吉月說話,她就有點忍不住眼眶里的淚意。司吉月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在朦朧的視線中對沈灼洲點了點頭。
司吉月沒有期待沈灼洲真的教她什么,畢竟師父自己看上去都像個弱不禁風的讀書人。
其實李星火看上去比師父強很多,但是他的教學方式占用了司吉月太多的時間,她一天到晚,連運轉靈氣的時間都沒有,境界提升速度甚至比不上來到舟錫山之前。
司吉月開始跟著沈灼洲修煉。
盡管早有預料,但是司吉月還是沒想到師父的日常生活居然悠閑到了這種程度——他們師徒和門派外的散修、甚至是尋常人家沒什么兩樣,大清早的就上山去釣魚,一坐就是大半天,如果合適的話也會將就著野地生火吃飯。
他們并沒有離開舟錫山,也沒有進入什么秘境。和師父一起度過的這三天里什么事也沒發生,安詳得不可思議,前幾天沒日沒夜砍竹子的事好似一場夢一樣。
司吉月初次看到沈灼洲使用清滌術的時候,內心驚訝又敬畏,但是不久以后她就發現,那不過是一個最普通的清潔法術而已,沈灼洲平常甚至都不怎么用。
司吉月看了兩三遍基本就學會了,但是她不是水系的靈力,所以沒有辦法輕松地使用,頂多召喚出一股細小的水流罷了,沒辦法像沈灼洲那樣游刃有余。
兩天過去了,三天過去了……沈灼洲依舊什么法術都沒有傳授給她,也完全沒有教她什么秘籍或符文。
梁茂塵聽說了她和大師兄之間的矛盾,嘖了一聲,說:“你看,我就說李星火那種日子不是人過的吧?!?
說完以后還熱情邀請小師妹和自己一起去后山種田。
如果說山頂是屬于大師兄的場所的話,那么后山就是屬于二師兄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木系的靈力,所以比起練劍,梁茂塵更喜歡種地。
梁茂塵一雙狐貍眼輕佻而浪蕩,天生長了一張世家紈绔子弟的臉,然后頂著這張臉下地插秧。
沈灼洲偶爾也下地幫徒弟干活,動了兩下就站起來錘錘腰,看上去一副柔弱不堪的模樣;司吉月身體倒是靈活矯健,輪著鋤頭就把梁茂塵剛剛催生好的幼苗給撅了。
梁茂塵一頭黑線地把自己師父和小師妹請到一邊,繼續自己熟練地干活。
二師兄人看上去雖然不是很正經,但是不管司吉月拋出什么問題,他都能用很通俗的話解釋給她聽。
梁茂塵種地的同時,司吉月就在旁邊好奇地詢問各種東西。
“師兄,清滌術真的是很常見的法術嗎?”
“對,只要能感受到靈氣就可以學會?!绷好瘔m沒抬頭,卻很耐心地回答她。
司吉月用兩只手托著下巴,不解地追問:“那為什么師父的清滌術可以把衣服洗得格外干凈呢?”
梁茂塵撲哧樂了,他撐著鋤頭站著,瞄了一眼師父坐小板凳上燒火的背影,悄咪咪地對司吉月招招手,讓她過來,然后壓低聲音對她說:“師妹,其實啊……師父往袖子里藏皂角了。”
司吉月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第12章 苦竹林
相處時間一久,司吉月對沈灼洲也多了幾分了解。他在司吉月眼里稱得上隨性至極,雖然是個水系修士,但是司吉月卻從來不見他用法術操控舟錫山上的河流湖泊,亦或者任何一條小溪。
甚至在下雨的時候他也不會選擇用術避雨,反而極其自然地從自己懷中乾坤袋里掏出兩把油紙傘,一把給自己,另一把留給自己小徒弟,是在不行還可以就近摘兩片大荷葉。
司吉月舉著紅彤彤的油紙傘,蹲在滴雨的樹叢間,甩甩自己沾染水汽的頭發,她半長的頭發濕噠噠的,像個沒精打采的白色小狗。司吉月蹲著,抬頭仰望沈灼洲的衣角,忍不住抿嘴,她想不明白:就算沒有毀天滅地的力量吧,難道連個避雨的小法術也使不出來嗎?
沈灼洲整天笑瞇瞇的,就這么“得過且過”,從來不使用什么法術,臉上常露出聆聽般的神態,他帶著司吉月在整個舟錫山里逛來逛去,帶她一起熟悉山上的一草一木,偶爾在司吉月運轉靈力的時候指點她一二。
沈灼洲和司吉月一起坐在院子里的“棗樹”上,抬頭望著樹影里參差的光影,對小徒弟說:
“徒兒,你知不知道這是什么樹?”
“棗樹?”司吉月抬頭望望滿樹上的果子。
“不是?!鄙蜃浦扌χ鴵u了搖頭。
“那是什么?”司吉月來了幾分好奇,仰著腦袋極力往上看。
“一般人稱之為春秋果。”沈灼洲摘下一個果子,果子脫離了樹枝以后在短短幾秒之內就開始發皺。司吉月于是湊得更近了一些,借著沈灼洲的手細瞧,在沈灼洲的示意下自己也抬手摘下一個了春秋果。
沈灼洲只是笑著看她的動作,沒再說什么,司吉月便好奇地問:“師父,這果子是干什么用的?可以吃嗎?”
沈灼洲搖了搖頭,“理解一個事物存在的本質,比知道它的作用還重要……世界上很多事很多東西,都是沒有意義的,你的作用是什么?我的作用又是什么……?盡管意義未知,我們卻依舊活著。”
司吉月不明所以地看著他,沈灼洲笑了,輕輕點了下她的額頭,又說:“我們為什么要修仙呢?為的是錦衣玉食,游山玩水么?亦或者移山填海、摘星捉月?有人為了長生,有人為了成仙……你是為了什么呢?”
語罷,沈灼洲垂眸看向手心的果子,溫和地說:“春秋果,十年才會結一次果子,急不得……也毋需急?!?
司吉月拿著手中的春秋果,若有所思地看著沈灼洲,半晌,忽然拿起自己手里的果子啃了一口。
她往嘴里放的動作太快,沈灼洲來不及阻止她,司吉月很快又苦著臉把嘴里那口苦果子吐了出來,她一張小臉因為嘴里的苦澀狠狠皺了起來,甚至狠狠打了個哆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