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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小女孩身邊沒有旁人了,司吉月跟她對視片刻,然后故意掀開自己的斗笠,露出銀白色的頭發嚇唬小孩。
她做了個鬼臉,小女孩反而咯咯地笑起來,她挪著胖乎乎的小短腿,跑到司吉月面前,大聲對她說:“姐姐,你的頭發是白色的!好漂亮哇!”
“嗯,”司吉月蹲下來,瞅瞅她烏黑的頭發,很滿意地說,“你的也不錯。”
司吉月往四周看了看,好像沒什么新奇的東西,煙塵滾滾的街道,喧喧嚷嚷的人群,于是她從地上撿起鐵匠家的幾塊廢鐵塊,虛虛攏在手里,再次張開手時,廢鐵就變作了一只銀光閃閃的鋼鐵蝴蝶。
小女孩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在司吉月身邊又蹦又跳地歡呼著。
鋼鐵蝴蝶繞著她們轉了幾圈,然后在火車的轟隆聲中,不停地往上飛,從灰暗的街道中掙扎著……
飛向不知名的遠方。
第2章 碎葉城
從刺史那里取得身份證明以后,司吉月拎著自己的劍上路。
她手里一下一下隨意地拋著裴家給她的那個乾坤袋,甚至沒等到上路,第二天她就忍不住好奇心,提前把袋子打開了,結果被算得死死的,乾坤袋里還是一個乾坤袋,外加一張小紙條:
“出發以后再打開。”
司吉月“(ˉ^ ̄~) 切~~”了一聲,拿著紙條瞪了半天,還是把它們一塊兒裝回去了。
因為那游云驚龍般的字跡她再熟悉不過——是裴倨的字。
半個時辰之后,司吉月就到達了自己的目的地。她仰頭一看,占空極廣的飛舟果然就等候在正上方。
仙域接人的架勢頗為壯觀,飛舟是靠靈力運行的,其上馱載著大小宮殿七十多座,房屋九千余間,停駐在碎葉城正上方時有種“黑云壓城城欲摧”的既視感。
周圍已經有修士晃晃悠悠地御劍往飛舟的方向飛了——飛舟是不可能降落下來的,想要跨進仙域的第一道門檻,就得憑自己的本事飛上去。
大部分修士都是習慣御劍,但是偶爾也會有人選擇一些奇奇怪怪的法器,就好比司吉月正上方那個中年修士就踩了一把金屬扇子。
司吉月往天空中瞅了瞅,看著這人搖搖晃晃的樣子,感覺他馬上就要掉下來砸到自己了,司吉月下意識往旁邊稍了稍。
她拔出劍,食指和中指并在嘴邊,低低念了句咒,然后她的劍——“示君”很快漂浮在空中,僅僅到她膝蓋的位置。司吉月腳尖輕點,手腕和腳腕上墜著的鏈飾和金銀環飾便碰撞出悅耳的相撞聲,帶著富貴特有的韻味。
司吉月跳到了劍上,然后穩穩地向飛舟飛過去。
她的靈力屬金,凡是金屬類的東西,都能輕而易舉地控制好。
中年修士還在空中搖搖晃晃,司吉月經過他身邊,嫌棄地嘖了一聲,忽然雙手合在一起捏了個咒,隨后不過片刻,那名修士的扇子就連同他自己,被扔上了飛舟。
中年修士上去以后還不甚理解地摸著自己腦袋,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么。
這個中年修士天賦算不上出挑,雖然在放在凡人中,能夠感受靈氣已是萬中無一,但是能登上這艘飛舟的人,哪個不是天子驕子?
放在這堆天才里,中年修士的天分就不怎么夠看了。
一個人筑基以后,往往樣貌就不會再發生改變,這人保持著中年人的外貌,就說明他在這個年紀才堪堪筑基成功。這次要是上不去,就是真的與仙域無緣了。
司吉月緊隨其后,若無其事地踏上了飛舟的甲板。
她站定,環顧了一眼四周,其實把這里叫作前殿更合適,目光穿過蜿蜒的云龍階石盡頭,就是飛舟上恢弘的正殿。
截至時間越來越近,飛舟漸漸開始上升,司吉月在空中看見了一個類似于中轉站的地方,就在碎葉城此處的正上方。這天空中的所有建筑,都是生活在這片區域下的凡人從未想象過的一切。
事實上,把這里稱作船塢也許會更合適一些,因為除了司吉月他們這一艘恢弘的大舟,周圍還散落著共約半百船艦,有的在站中停泊、有的被身著藍色長袍的修士拖來準備修理、有的小型飛舟收了飛槳等待靈力補充。
舟上的修士用奇異的語言大聲講話,他們使用的不是通用語,甚至打扮也各有特色,明明仍是夏末,司吉月卻看見有人身穿毛絨絨長袍,一邊講話、一邊提著茶壺倒茶;舟員走過來檢查新上船的修士的通行證,司吉月把自己手里那塊刻著“貳”的通行證展示給他。
所有通行證都是由靈石制作的,這塊靈石可以用來抵扣他們進入仙域之前的路費。
眼前的這名舟員顯然也是個修士,司吉月判斷不了他的修為層次,說明他的修為在她之上,船員把令牌還給司吉月,然后讓她摘下斗笠登記一下樣貌——這是為了防止有魔修混進來。
司吉月摘下自己的斗笠,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銀白色頭發看向他。
舟員愣了愣,想不到她竟然是個月族。但是舟員沒有表現出和碎葉城眾人一樣的反感和驚恐,他看著這個身高沒多大點的小姑娘,對著這張十四五歲稚嫩的臉,忍不住操心地說:“把斗笠帶上吧……在舟上要小心刻意接近你的修士。”
司吉月胡亂點點頭,注意力全都被周圍的景色吸引走了。
天空中是一片澄澈的蔚藍色,飛舟就這樣漂浮在半空之中,偶爾鷹雀飛過掀起的風撞上人的肌膚,在這一切的靜寂之外,遠處隱約可見山脈和波光粼粼的海洋。司吉月心神甚至五感都深受沖擊,摘下斗笠以后甚至有些不想再次戴上。
舟上都是各種打扮樣貌的修士,這并不是一艘專門用來接筑基修士的飛舟,若真是那樣的話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飛舟往返于仙域和四個大陸之間,更多的是為了運輸珍奇貨物。
司吉月重新戴上斗笠,壓抑不住興奮,跑跑跳跳地踏入正殿里。正殿里面修士更多,但卻只是隱約可見,司吉月甚至聽不到他們的交談聲,估計是用了什么法術隔離出了結界。
飛舟內飲食不限,只要不是什么奇珍異獸,憑著通行證可以自由吃喝。
司吉月在黑紗斗笠后面快樂地瞇了下眼睛,彎起紅潤的嘴角。
不過她沒有急著吃飯,而是先按船員的指引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然后搓搓手,打開了那個乾坤袋,第二個乾坤袋打開以后,沒有再出現第一次那樣的把戲,乾坤袋里的一切被司吉月倒在桌子上:十塊品質中等的靈石,和一個小小的環形戒指——材質也許是大理石吧,灰撲撲的,沒什么特別。
司吉月賭氣一般抱著胳膊,盯著桌子上的一切,似乎要在上面看出一朵花來。
半個時辰過去了,靈石還是靈石,石頭還是石頭,一點新奇的東西都沒有出現。司吉月皺了皺鼻子,伸出手把靈石重新撥回口袋,連同紙條扎好,至于那枚石頭戒指,她拿在手里拋起又落下,幾個來回之后,終究還是沒有將其扔出窗外。
司吉月猶猶豫豫地把戒指往自己手上戴,一邊戴一點小聲地嘟嘟囔囔:“哼,我就是要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我才不……”
她的話戛然而止,房間里重新變得寂靜下來,司吉月啞然地看著自己的手指——那枚戒指分毫不差地戴在了她手上。
***
到了傍晚時分,司吉月從房間里出來去吃飯,在筑基之前,她就曾聽說過飛舟上用五谷花制作的辟谷丹,因為其富含靈力,修士憑借辟谷丹經年累月不需進食普通食物,司吉月對此好奇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