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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門上下耗費了七日,才將鎮魔鐘下逸逃的妖魔誅殺干凈,蓮夫人一力抗擊大部分妖魔,耗損嚴重,整個人難掩疲態。
鎮魔鐘有震懾妖邪,庇佑宗門之效,鎮魔鐘損毀對逍遙門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損失,即便是太上長老也難辭其咎。
蓮夫人自認受罰,被剝奪太上長老之位,須得以身替鎮魔鐘,永留獨峰,承擔護佑宗門之責,再沒有以前的安逸享樂。
逍遙門此事剛了,門主便收到仙盟凌月宮傳訊,說望野之上封印劇震,有崩裂的預兆,急召各大仙門掌事前往相商。
蓮夫人坐在獨峰的樓閣上,目光定在鎮魔鐘的殘骸,聽易恒說完,想了想,說道:“你去凌月宮,將薛明淵身上的事,盡數說與其他仙門聽,有什么消息傳訊給我。”
易恒訝異道:“母親,離山和照花宮本就在通緝小舅舅,再這么一說,不是……”
蓮夫人打斷他道:“從他選擇向心魔妥協之時開始,他就不是你的小舅舅了。他是魔,望野之上的封印也是因他而震動,你只需將他轉世的情況告知,姜、姚、云這三家就會明白他是誰了?!?
在眾仙門往凌月宮去之時,帝屋車輦也穿云破霧,到了南海深處一片散落的海島上。
但車輦卻并未降落,一直在海島上方盤旋。
車輦內,一片寂靜,丹頂鶴將腦袋埋在翅膀里,團成一團蹲在柔軟的地毯上,呼嚕聲從翅膀下泄露出來。
厚重的帷幔之內,兩人都還未醒,只有半透明的觸手在空氣中蠕動,尋覓著渴望的氣息找過去。
虞意的羅裙被掀至膝蓋,她在睡夢中感覺到什么,蜷縮起腿來,臉埋在薛沉景胸口,從鼻子發出細微的嗚咽。
直到身上的感覺強烈到她的意識再難以忽略,虞意猛地驚醒過來,手指用力攥住掌下的衣襟,咬住唇抖了半晌才停下。
她聽著薛沉景沉重的呼吸,還有喉嚨中無意識的吞咽,用腳蹬了一下不安分的觸手,伸手壓迫住他的喉結,惱怒道:“薛沉景!”
薛沉景立時醒過來,喉結又是一下滾動,吞咽一聲,才茫然道:“嗯?”他聳聳鼻尖,“阿意,你好香?!?
虞意抬起手,爆捶在他的觸手上。
薛沉景痛得慘嚎,將外面的鶴師兄驚醒,丹頂鶴睡眼惺忪地跳起來,一頭撞到熏爐上,撲騰得煙灰四濺。
鶴師兄闖出車廂,見到御車的九頭妖鳥,嚇得重新撲回去,一猛子扎進幕簾內,嘎嘎叫喚。
它翅膀上的香灰撲了兩人一臉,薛沉景沒留神吸進去一口灰,差點把自己嗆死。
“活該。”虞意扯開他的觸手,一道符箓貼到鶴師兄身上,身形龐大的丹頂鶴瞬間縮小成巴掌大的小鳥被她捉進手心里,它翅羽上帶著的香灰越發飛騰起來,裹上空中的觸手。
薛沉景癱在榻上,快要窒息了。
第90章 糖(2)
海上的島嶼皆不大, 是一片散落的群島,島上草木茂盛,遍生著姹紫嫣紅的花叢, 使得諸島顏色各不相同,像打翻的顏料盤鑲嵌在碧藍的海水中。
虞意透過窗欞,看下方海島, 凝神感受片刻,疑惑道:“只是普通的海島?”
她以為薛沉景的老巢不說是什么洞天福地,總歸也該是個有封印隱蔽的靈地,結果沒想到竟然就是一片普通的海島。
薛沉景搖頭,“外圍是普通島嶼, 中心處倒也有幾座靈島, 仙山靈地容易吸引那些仙門的注意,所以我將那幾座島上的靈眼都封鎖在了島內。只有無靈的平凡之地,他們才會不屑一顧?!?
他說完, 又怕虞意覺得它們太過簡陋,補充道:“這里大大小小的島嶼共有百余座,島上有很多果樹,你想吃什么都可以找到, 還有很多漂亮的海鳥,四季都開著花,其實也不算很平凡。”
薛沉景在每一座島上都做過標記,以外圍散落的島嶼為基點, 從海下以靈線連接諸島,布下了幾十座交錯相疊的法陣, 就像是一座壁壘結界,圈住中心處的那幾座靈島, 將它們隱藏在散落的群島深處。
這一片島嶼在海外,凡人漁船難以到達,仙門修士也不會對一處無靈之地感興趣,即便偶爾有人闖入這里,也難以在那些變幻莫測的法陣下存活下來。
這里便如一處滄海遺珠,被薛沉景撿到了。
這些布置,不是他這一世所為,是前面幾世的自己斷斷續續所做的安排。托前幾世的自己的福,今生的他在離開薛家之后,四處浪跡的日子才能過得不那么艱辛。
這種習慣也很好地延續了下去,就像薛沉景,在隱匿身份潛藏在仙門的那段時間,也會將得到的寶物和靈石埋藏起來,留給以后的自己。
這一片海島,他沒帶任何人來過,連薛明淵都隱瞞在內。
九頭妖鳥壓下翅羽,托著車輦俯沖入群島中心一片碧藍的海面,越過結界之后,那三座隱匿無形的靈島才從海水當中逐漸浮現。
三座靈島呈三角而立,地勢各不相同,一座島上皆是巨石,險峻如峰,中心處懸掛一條銀河瀑布,另一座島上獨生一棵靈樹,乍一看上去不知是島還是樹。
薛沉景牽著她走出車廂,站在車前,指著那棵樹道:“是它的樹根在水下將這幾座靈島聯系在了一起?!?
九頭鳥駕車從那株樹冠如島的巨樹枝杈間穿過,翅膀卷動的狂風吹得樹冠嘩嘩作響,車輦卻無絲毫晃動,平緩地滑入樹島。
鶴師兄懼怕九頭鳥,不敢從門出來,用腦袋擠開窗鉆出來,振翅飛離車駕,快樂地竄入茂密的樹冠當中。
在交錯的枝葉間架著一些木樓小屋,有些屋子空著,有些屋子堆放著雜物。
最高處的一間木屋規模最大,里面擺置有桌案榻席,起居家具很是齊全,小樓外的露臺上還有一張懸掛的吊床。
“我偶爾回來,會在那里休息。”薛沉景回頭,目光灼灼地看向她,宛如一只開屏的孔雀,向自己求偶的對象展示自己打造的鳥巢。
若早知有這一天,他應該將這些小樓建造得更漂亮些才對。至少在房前種點花草。
該死的,這株樹怎么光長葉,不知道開花?一點也不好看。
虞意好奇地左右打量,這株樹實在太大,比帝屋神樹還要大得多,大半樹軀都隱在海面之下,從上往下看只能看到海里龐大的陰影。
水面之上的樹干呈深黑色,看上去有種石化的質感,但它滿樹翠綠的葉,又表明這棵樹正活得茂盛。
建造在樹杈之間的小屋當真就像是一個個小巧的鳥巢,不太精致,卻也足夠遮風擋雨。
“這都是你自己建造的?”
薛沉景見她眼中并無嫌棄之意,甚至還帶著幾分驚嘆,心臟輕輕地落回,微仰下巴,得意地揚眉,“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