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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座客院的造景很漂亮,當中是一座小花園, 假山下圈著一個小池塘,塘中幾條鱗片鮮艷的鯉魚被雨水打得躲進假山洞穴底下, 時不時有雷光照徹整座庭院,照亮假山下鯉魚的鱗片。
鶴師兄一雙黑豆眼直直地盯著那幾條魚, 口水從尖喙上滴答往下淌,比雨珠子落得還快。
薛明淵倚靠在窗前,能從鶴師兄腦袋頂開的那道窗縫里,看到盤膝坐于塌上,閉目打坐的人。
她身上偶爾有電弧閃過,牽扯起鬢邊碎發,發下的側顏鍍著屋中搖曳的燭光,輪廓柔軟而秀美,額頭、鼻梁、嘴唇,每一處的線條都恰到好處,即使雨簾遮擋,也難以掩飾窗縫中漏出的美景。
薛明淵按住自己心口,又一次感受到掌下萌動的心跳,好奇地問道:“系統,有勞你告訴我她的好感度是多少了?”
系統應聲作答,“主人,當前攻略對象的好感度為百分之六十八。”
薛明淵詫異地挑眉,竟然這么高了。
難道是他看錯了虞意?他還以為她會是很難心動的類型,上一次相見,她分明還對他們抱有十足的警戒,渾身上下都好似鍍著一層堅硬的殼,抗拒他們的親近。
那時候的薛沉景也像是一頭被囚的困獸,全然找不到突破口。
在這一段期間,薛沉景到底做了什么打動了她?
薛明淵單手支額,倚靠在窗沿上,睫毛被飛濺而起的雨霧潤得潮濕,另一手中握著一張櫻色的手帕,手帕上還殘留著藥膏的清香。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帕子上的刺繡,禮貌地問道:“可以將我回去之后,他們之間經歷的事都告訴我么?”
系統日日受著薛沉景的死亡恐嚇,終于又等來宿主溫柔的一面,它聽到薛明淵這般溫聲細語的詢問,歡快地應道:“當然可以,我的主人。”
暴雨打在庭前半枯的芭蕉葉上,劈啪作響,雨簾攏住了這一座四四方方的小天地。
薛明淵看著葉邊一圈委頓的枯黃,手中結印,送了一點靈力入內。那枯黃的葉邊便在靈力滋養下漸漸舒展開,重新煥發新綠。
暴雨落了半宿,仍不見停歇之相,對面的丹頂鶴看魚都看累了,腦袋直接搭在窗沿上便睡著了,屋里的人消化盡體內的雷電之氣,卸下發釵,散落一頭柔順的長發,準備入睡。
薛明淵聽著系統事無巨細的匯報,聽到它提起新手教程時,便叫它喚出新手教程的面板來。
上一次薛沉景打開這個新手教程,任務進度進行到第三階段,百日計劃的三十到六十日。
“成為攻略對象心中那個‘不可或缺’的存在。”薛明淵低聲念了一遍教程上的指導,若有所思。
聽系統匯報,在這期間,他的弟弟似乎也并沒有做多么天翻地覆,足以打動人的舉動。
虞意進了大青山劍境,接受了明昭君的傳承。她在劍境中看到了上一世的他剖離心魔,一次次斬殺薛沉景,她沒有害怕,好感度反而還提升了。
難道是因為對他生出了憐憫之心么?
若是如此,他們之間的關系能有這樣大的進展,倒也說得過去。當她開始憐憫,那她的心防便很容易打開了。
不過,要從憐憫之心中滋生愛意,會這么容易嗎?她是這樣容易心動的人?
薛明淵一邊思索,一遍往后翻著新手教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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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攻略計劃第六十至八十日:當你已成功成為攻略對象心中那個“不可或缺”的存在,那么下一步,離開攻略對象,讓其深刻體會到失去你的絕望和痛苦。
最佳建議參考:假死,死遁。
備注:本新手大禮包里配備有假死藥劑,請在合適的時機謹慎使用。】
薛明淵看笑了,這個新手教程,確實很懂得拿捏人心。
不過,看上去,他的弟弟還并未完全達成第三階段的成就。相較起來,現在在心海深處痛哭的人,才更加絕望和痛苦,倒是一眼就能看出來他的淪陷。
薛明淵凝目望著對面那扇窗,腦海里的思緒便如窗外綴連成珠的雨,即生即滅。
系統偶爾才能捕獲到一點他心中的想法,見他越想越深,忽而喊道:“主人。”
薛明淵被它打斷思緒,很快散盡心中想法,讓眼前雨景占據了自己的腦海,應道:“嗯?”
系統卡殼了片刻,強調道:“宿主在這一段時間的攻略中,確實有很大的進展,他們已經有了非常親密的舉動。”
薛明淵并沒有因為系統的打擾而生氣,溫和地回道:“嗯,你說過了。”
一次是在沉花海中,因為吞入了他的精火而失控。一次是在月神廟后,虞意并沒有立即推開他。所以,她定是對他抱有好感的。
薛明淵不由有些好奇,問道:“好感度是不能拆分開的么?她對我和沉景,應是不一樣的吧?”
系統沒想到,薛明淵竟也提出了同樣的要求,它為難道:“抱歉,主人,你們生來便為混沌一體,在系統的判定中也是同一人,所以,好感度的計算無法拆分。”
薛明淵頷首,平和地接受了這個回答,并不像薛沉景那樣暴跳如雷,非要辱罵一句系統泄憤不可。
“這樣說來,最后和她在一起的人,是我們兩?”薛明淵眼角微瞇,也不知是覺得荒誕還是如何,輕輕地笑了一聲,“沉景怎么會同意的?他會為了她而接受我?”
薛明淵實在難以想象。
系統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它本來只是個女主系統,只要輔助女主攻略下反派,便算完成任務。
在原著當中,他們就是同一個人的不同兩面,至于女主具體是和身體里面的誰在一起,是薛沉景還是薛明淵,抑或是同時在一起,這都不重要。
東廂房里,虞意走到窗前,動作輕柔地從窗沿上取下鶴師兄的腦袋,提起它半邊翅膀,幫它將腦袋插回翅膀底下。
鶴師兄哼哼了一聲,睡得很沉。
她伸手去扶窗,忽而察覺到被人注視的目光,順著窗縫望出去,正望向西廂房的窗,那窗掩映在闊大的芭蕉葉后,也敞開著半扇,窗內有一點微弱燭光。@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薛明淵還沒有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