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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它才終于辨認出這位姬家的仙君,伸手扶住他道:“當真是仙君啊,仙君你、你……”
樹精哽咽,看著他眼上血紅的紗布,抬袖擦拭眼角,哀泣道:“是老朽無能,保護不住祠堂,又無力搭救仙君,只能看著仙君被一群妖邪欺辱。”
薛沉景輕輕搖頭,“不怪你,是我自己實力不如人,才會淪落至此境地。”
離夙昂首打斷他們主仆寒暄:“老東西,那你可得好好感謝一下我們,要不是我和淮黎將你家仙君救出來,他早就死在山主的床上了。”
離夙說到這里,貓眼一亮,似乎因此聯想到什么,偏頭朝虞意眨了眨眼,不放過任何一個抹黑那人修的機會,湊近她小聲道:“是了,他那么久才從洞房中逃出來,肯定早就不干凈了。”
薛沉景還躺在槐樹枝上,佯裝自己受了重傷,系統在他耳邊聒噪:“他污蔑你!建議宿主一定要找機會跟女主解釋清楚,那條蛇妖沒碰過你。”
薛沉景渾不在意,“他污蔑的是姬寒亦,跟我薛沉景有什么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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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無奈道:“但是你現在跟姬寒亦同為一體,女主又不知道你是何時入的鬼域,萬一誤會你怎么辦?”
薛沉景聞言,觀察了一下虞意,她分明根本就不在意。
那邊廂,離夙得意洋洋,將自己的尾巴揚到她手邊,勾纏她的手指,耳朵尖通紅,“淮黎,你以后離他遠點,別再讓他碰到你,你要摸的話就摸我,我只讓你一個人碰。”
小鳥妖的魂魄擠開虞意,抬手捂住他的貓嘴,急道:“你不要胡說八道,要是被仙君聽到,他會難過的。”
重點在這里嗎?她腦子里是不是就只記掛著那個卑鄙的人修?
離夙的表情瞬間陰沉,臉上的緋色一下退去干凈,背過身去狠瞪卑鄙無恥的人修一眼,再不說話了。
淮黎怯生生地垂下手,握了握手心里殘留的離夙的氣息,不明就里地問道:“阿意,我是不是做錯了?離夙怎么又生氣了?”
虞意心中撲哧一笑,“沒有,你做得很好。”
槐樹精抖動枝條,小心翼翼地將重傷的仙君護在枝葉下,滿含敵意地看向兩只交頭接耳的小妖,想要確定自家仙君是不是受那兩個小妖的脅迫。
薛沉景閉著眼,姬寒亦的魂魄反抗得厲害,他不得不閉目專心壓制他,以免被他激憤的情緒影響。
感覺到槐樹精的目光,他撫住心口,撐坐起來:“我曾與那只小鳥妖有過一些交情,的確是他們救了我,我們現在無處可去,只能往祠堂這里來暫避。”
槐樹精這才收回滿身的敵意,但看向淮黎和離夙的目光中還是帶著戒備,嘆息道:“祠堂已經被搗毀成這個樣子,哪里還有地方可藏哦?”
離夙張口想罵,被虞意抬手攔下,“槐精爺爺,現在到處都是搜捕仙君的妖衛,我們只能將仙君帶來這里找你想想辦法,不論如何,仙君就托付給你了,我們先去引開搜捕的妖衛。”
她最后看了薛沉景一眼,扯住貓妖的袖子,拉著他疾步走出祠堂。
薛沉景佯裝昏迷過去,槐樹精又仔細將他查探過一遍,看到他手肘內側與經脈相連的姬家徽印,終于徹底打消心底懷疑。@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槐樹重重枝葉交疊起來,將仙君托起送入半塌的祠堂內。
槐樹精捉住薛沉景的手,手指化作尖銳的樹枝,在他掌心劃開一條傷口,再反手掏入自己心口,挖出一朵碧瑩瑩的嫩芽放入他掌心傷口。
那嫩芽沾血而入,碧綠的青光順著薛沉景手腕經脈攀爬上臂膀,槐樹上千年的靈力都隨著這縷青光灌入他身體里。
這具身體斷裂的經脈正隨著入體的根須修復,薛沉景適時轉醒過來,脖子上的青筋都鼓出來,咬牙道:“你在做什么?”
眼前的靈體慚愧道:“老朽還在幼苗時,蒙受姬家先祖精心栽培,方能成材生靈,如今無以為報,唯奉上自己全數靈力,為仙君重續經脈,希望能助仙君逃脫妖族折磨。”
“不,我不需要你這么做。”薛沉景深吸口氣,伸手想要去摳挖鉆入手心的嫩芽。
“仙君想要打開地宮躲藏,非得使用靈力不可,你不必推諉,這是老朽心甘情愿。”槐樹精露出釋懷的微笑,它失卻元丹,本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凋零,枯葉和碎花洋洋灑灑地飄落下來。
靈體也開始逐漸消散,最后一刻,槐樹精推了一推祠堂內滿是污垢的供臺,“仙君恢復靈力,便盡快從地下離開這里吧。”
薛沉景半邊身軀都被順著血管攀爬的青光包裹,槐樹的元丹就像是一粒種子,扎入他體內,開始瘋長。
枝干續接上他的斷骨,莖葉生成他廢掉的經脈,這具身軀的知覺也跟著恢復,薛沉景渾身劇痛,額上出了細密的汗。
雙手緊緊扣住身邊的一根槐樹枝,直到那枝條在他手心里失去活力,變成枯朽的干枝,一折就斷。
樹精元丹徹底融入他體內,全身經脈重續完成,薛沉景疼出了一身的冷汗,仿佛才從水里撈出來一般。
他一把甩掉手里干枝,又不解氣地回頭跺一腳枯死的槐樹枝干,破口大罵道:“誰他媽要你給我續經脈,拼接斷骨的!痛死我了。”
虞意和離夙看到極速枯萎的槐樹,重新闖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貓妖當即叫道:“不是讓你跟它打探一下安魂陣的事嗎?你怎么把它弄死了!”
薛沉景背過身,揉一把眼上濕透的紗布,嗓子有些啞,冷聲道:“我還沒來得及問,它就死了。”
第26章 替身(10)
貓妖好不容易抓住他的把柄, 當然不肯善罷甘休,揚聲質問道:“這老頭命硬得很,就算被放火燒都沒有燒死, 怎么你一來,它平白無故就死了?你是不是……”
薛沉景深吸口氣清了清嗓子,厭煩地打斷他:“它將全部靈力都渡給了我, 為我重續了經脈和斷骨。”
他手握成拳,緊緊捏住自己掌心傷口,低垂著頭,好似正看著滿地枯敗的枝葉,臉色不豫地低喃道:“我才不稀罕它這么做, 不稀罕它自作多情地犧牲自己來成全我。”
虞意竟然從他身上感覺到一絲難過的情緒, 不過想來也是來自于他體內另一個魂魄。
她俯身撿起一串枯萎的槐花,還沒直起身,那花瓣便從干枯的莖上飄散干凈, 她又只好松手放下,問道:“它有留下什么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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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底下有一座地宮。”薛沉景收拾好心情,走到槐樹精消失前所在的位置,伸手按上它最后觸摸過的地方, “經它一提,我倒想起來,這底下確實有個地宮。”
薛沉景先前只浮光掠影地掃過姬寒亦的記憶,著重看了小鳥妖和人妖大戰那一出戲, 對別的并未怎么上心。<script>chapter1();</script>